洛当是什么好东西,“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下半坛。
哪知却被涌上喉间的辛辣之味刺激得够呛。她喝得有急又快,不多时便已醉倒在亭内,几坛酒被她胡乱扫落地上,透明液体流了一地却不自知。
可想而知,当她清醒过来后,被震怒的江书鸿罚去抄书抄了整整半日。
江洛边抄边暗自腹诽,她不懂这东西哪里好喝了,得不偿失。
但是,如若是陆逾喜欢之物,或许有其可取之处?
……
又七日,江洛来回去了数趟月沐阁,终于得了水镜松口应允。她喜不自禁地跑出月沐阁,找寻陆逾。
在见到陆逾清瘦挺拔的身姿之时,江洛步履微缓,轻咳一声,而后又快步前行,来到他身侧。
“陆逾,我有一事相求!明日我要外出寻几株药材,归期不定。若是长老们问及,你替我打一下掩护可行?”
陆逾早已习惯她的唐突,“为何突然外出寻药?”
江洛自然是不能将实情告知他,她眼眸微弯,将早已备好的借口道出,“修习遇到瓶颈,外出寻些药材辅助修习。”
“……”陆逾不信她所言,“明日便是入泮日,你真是为修习出院?”
入泮日?
江洛怔了怔,却不知还有这种事,她寻思片刻,想不起这是什么重要日子。
不过陆逾既然如此认为,她便顺水推舟答道:“二者皆有。这入泮日好生无趣,你也知我的药材尽数被水镜长老换了去,眼下确实急需药材。”
陆逾心下叹了一口气,道:“那你小心些。”
江洛展颜欢笑,“好!”
两人绕过一处拐角,江洛一时不察,差点被疾步而行的人撞开。
撞她之人冷冷剜了她一眼,并不道歉,却是对身旁的少女温声道:“采莲,我们快走吧。”
话音刚落,她像是唯恐沾上脏东西般,快步远离。
名唤采莲的少女微弯腰,一边道歉一边又急着追上那人脚步,“对不起!是我们失礼了,望二位道友见谅。”
虽然撞她之人态度不佳,但既然有人道了歉,江洛也不愿追究这点小事。
不过她细一回想,方才那撞她之人,竟是竹浣喧。而名唤采莲的少女,是那日替她拿教习卷轴的少女。
江洛暗自思忖,这两人一个自视甚高,一个胆怯心善,却能相处甚欢,看来这竹浣喧为人尚有其可取之处。
第二日清晨,一缕阳光挥洒而下,清越悠扬的钟声敲响第三下,出云学院的学子们纷纷而动,同至广场以待入泮礼。
江洛小心避开众人耳目,遥望人群前方。
人潮汹涌,密密麻麻,遮挡住她的视线。不过她知道在那前方,有她心悦之人。
江洛心想:不知陆逾看到时会是怎样,震惊?喜悦?还是两者皆有呢。
只要一想到他面上清淡的笑容,江洛心中便觉欢喜。
抚了抚掠影,她旋身而出,载着满心期待,全然不知身后风雨欲来。
入泮礼分点砂、授道二环。点砂开智,是让院长用朱砂在学子们眉心处点上一朱砂,望学子们往后修习一帆风顺。授道解惑,是让三位长老传授学子们为人之道,望学子们能摒除杂念,修习堂堂正正。
点砂礼已过,陆逾笔直地站在人群最前方,如芝兰玉树,眉间一点朱砂,更衬得他姿容过人,尽得天地精华。
他表面状似在静听授道内容,实则思绪有些飘远。授道礼一如江洛所言那样无趣,其间道理他早已听上数百遍。
只是他是陆逾,到底做不出逃掉入泮礼这样离经叛道之事。
授道礼正至一半时,有学子匆忙来报:月沐阁失窃,盗窃之人竟是江洛!
上玄及长老们屡次呼叫江洛名字而无回应后,寂静的广场逐渐出现两三点议论声,初时极少,而后愈发剧烈。
陆逾眉头拢起,听闻四周不断传来各种各样的争辩。
演武场的几番决斗,令许多学子对江洛心生敬佩之意。初时有人不信她会做盗窃这等事,而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江洛近日常去月沐阁,可不就是为了今日入泮礼行盗窃之事吗?要知道内阁里有诸多水镜长老耗尽心力炼制的灵丹,若是拿到一颗,那对灵力的提升可谓是一日千里。
不多时,便有不少学子纷纷赞同,简单一句话,令争辩之音戛然而止。渐渐地,只余一种声音,那些为江洛辩解得声音,逐渐消失在众人对她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之中。
事态正朝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学子们言语之中讨伐之味愈发高涨,江洛不在这一事实更令他们忿忿不平。
上玄面色不改,他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众学子,只下令命众人找回江洛。
陆逾不动声色,站姿如松。他不信此事是江洛所为,但也并未出声为她争论一二。
怎会如此巧?倘若江洛今日不曾出院,如此低级的手段应当很容易被识破,可偏偏就是今日。
周遭声讨之声不断,陆逾轻叹一声,他察觉到了有人混在学子内煽风点火。
江洛行事随心所欲,她入院后的一桩桩一件件,确实称得上一句不合规矩。
有人不在意,有人欣赏,也会有人不满。
不满之人也许相互之间并不认识,但若有一个契机能令他们发泄,又哪管真假与否。而陷害江洛之人恰是抓住了这个,他想利用这些人的力量一举将江洛赶出学院。
不过那人还是年少,少算一点。
定罪并非一言之堂就能作数,驱逐出院此等刑罚,“犯人”不在,不能自辩,便不会草草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