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她非陆氏男儿,不会撼动他在“赤阳”中的地位。 却是陆枕河最疼爱的小女儿,频频露与人前,常来往于她家的门客,都曾见过。 又有谁,会去质疑一个即便抗旨,也要救下忠臣遗孤的贤德王爷? 所以,他束缚了她的自由,数月后,又哄骗着,易了她的容貌与身形。 至于那些年他口中的情与爱……她暂时还想不通。 那人听完这一切,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虽被缚在椅子上,身上的铁链却随着颤抖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这些细节......你怎么会知道。” 他双目圆睁,满含震惊,不可置信道。 “因为我,就是那个在云景别院最东边的小院中,住了七年的女子。” 她凝视着眼前人,莞尔一笑,仿佛在讲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诗会后,她以柳烟浔的名义,试图说服过他们,未果。 那这回,便让陆今溶来说服吧。 只是经此一事,晏长曜是否会疑她,她是否还能活? 她不知道。 她只是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这暗卫的眼前恍惚重现出赤阳成立初期,晏长舒一个一个召集他们的画面。 彼时,晏长舒的脸上满是沉痛,他悲愤道: “那场大火……并非意外。本王在宫中,亲眼目睹陛下下了道口谕,命他的心腹谋臣李砚泽,入夜时带人屠尽陆府。本王竭力,也只救出陆家孤女一人,其余人等......皆已葬身火海。陆大人是怎样的一位臣子,又曾经给了他多大的助力,你我人人心知肚明!如今见他行此过河拆桥之事,我晏长舒,第一个看不过眼!” “陆家孤女?她现在何处?你该不会是糊弄我们吧?” 总有人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于是,那时,在晏长舒的指引下,他们都曾遥遥见过她一面。 她或坐在廊下发呆,或站在院中等风,或在窗边读书。 总之,确是陆府的小姐,却又不再是那个曾经人人皆知的,明媚的她。 而陆家小姐,确实安稳地在院中度过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凛冬,直至第二年,春暖花开以后,他们便再也没见过她。 问起来,晏长舒便道,为保护这唯一的血脉,送她回了母亲洛舒的故乡。 如今,他眼见她坐在自己对面,悠悠道出这些年的惊天骗局,一时有些失控,自喉咙中滚出几声悲咽。 “陆......” 她把手指抵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外间。 她不想晏长曜听见。 “你如今为何会在他身边?那可是你的......”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分不清谁真谁假,但为防万一,仍是将“杀父仇人”四个字,吞进了肚子中。 “自然是拜他所赐。” 她展开那封盟书,朝他递了过去。 “这是怡王七年前与李旻立下的盟约,所许的,正是陆大人的中书之位。我不知道他们究竟约定了什么细节,但他绝不是陆大人的同道中人。如今,你还要护着他吗?” 他被锁在椅子上,只得一只手将这张破碎了,又重新粘合起来的盟书抖落开来。 他的手越发地颤,瞳孔微缩,自那纸盟书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审视而过。 “这纸盟书,是太子殿下……也是陆大人从小带大的学生,自李旻府中密室搜查而来。初寻到时,已被李旻剪成碎片,藏在角落。因这布料无法烧毁,他怕被外人捡到,故才保留至今。” “姑娘想问我些什么?”他嗫嚅道。 “怡王借你们之手,都做过些什么?”她郑重问道。 外间,晏长曜附耳门上,却听不大真切。 他头一次怨为何要把这问讯室的门造得如此厚,想踹上一脚,刚伸出去,心间忽然划过一缕疑惑。 她为何如此轻易,便能与他交谈许久? “做过……什么......” 屋内,暗卫陷入沉思之中。 “天狩元年,暗杀过一只朝中蛀虫,他欺压百姓,滥用职权......天狩三年,他命我们拦截过一个偷运钱财的贪官,那时中原正受蝗灾......” 他努力回忆着曾经的过往,将桩桩件件道给她听, “除了一些军政上的书信往来......再就是张府寿宴。” 说到此处,他眼中有些躲闪。 “张府寿宴……”她默默重复他的话。 这是她入宫的伊始。 她原本以为,她知道全部内情,如今却是明白,她不过也是张府宴上的一枚棋子,晏长舒的棋局,比她原本想的,要大的多。 “张宗正耿介,屡屡在朝顶撞皇帝,皇帝不满其结党,曾托怡王……设下一出行刺圣驾的苦肉计,好将责任……推给张大人。” “怡王让我们假意行刺杀之事,但并无刺杀之实,便可保他一命。谁知那狗皇帝,竟当庭斩杀了他......还连累了他一家老小。” 她终于听出了当日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