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太具备表情这种功能。只是目光从她手上色泽奇怪的方块状貌似食物的东西顿了一会儿,又再次转到了她身上,从上到下,似乎在思考这条“没尾巴的大鱼”的肉够不够吃。
它虽然是深海生物,却已经进化得足够完美。除去脖子后面的腮,有三套呼吸系统,其二就是鼻子,以及身上的皮肤。这让它能在陆地上暴露在空气里,呆一段时间也不至于窒息。
可它最大的敌人并非是空气,而是……温度。
相比加勒比海而言,这里更像是热带地区。更别提有些封闭的石洞中,温度简直高到了令人汗流浃背的地步。虽然空气里湿度也较高,但蒸发得更快,人更容易口渴,对水分要求也更多。更何况是人鱼这种一直都生活在恒温水下的生物。
它倒没感觉到有多饥饿……反而它快渴死了。
这种渴也并非只是嘴唇干燥,咽喉焦灼的感觉,而是……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伤害。表面的水分迅速被蒸发,即使它的部分尾巴泡在水中,也无法缓解这种灼烫的疼痛。它很快感觉到原本雪白透明的肌肤表层有些微微发皱萎缩,人鱼缺少人类皮肤层的锁水功能,高温蒸得它感觉浑身都要烧起来,而且它原本就受了伤。
安夏专心致志地吃东西,有了饱腹感后,喝了一小口矿泉水,拧好瓶盖放到背包里。她从头到尾都没注意人鱼在干什么,吃好喝足了,背着包就准备去探路。
虽然是个石洞,但顺着光线,她很快就走了出去,根本不存在迷路的问题。
人鱼紧紧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也没有移开目光。
……
这边,安夏刚一走出石洞,就呆住了。
她这是……被卷到了一个荒岛?
举目所及除了一片泥土,就是泥土后面的一望无际的大海。一个过往的船只都看不到。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继续走走看。
石洞离海边很近,只是洞口地势较高,因此没有在涨潮中被淹没,不然她可能就在无知无觉中被淹死了。她绕过占地面积颇大的石洞,抬头一看,又愣了。
岛上山腰是一片森林,阳光雨露充足的缘故长势都极好。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
她居然一个品种都认不出来!
看过这么多本书,走过这么多地方,她虽然缺少一些常人的感情,是标准的社交障碍患者,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常识,相反她的阅历比很多人都要丰富。世上树木花草种类千千万,可大致都遵循着某种规律,可以被归为界门纲目科属种其中一类。但是眼前的一切?
安夏蹲下身,捡起一片落叶——叶片比她整个头还要大,浮在表面的筋络间距宽阔,呈现暗沉的绿色,整体看着是水滴形,如果硬要说的话,植物特性有点类似于绝迹的玉蕊树。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叶脉筋络和前面有些许不同,主脉络上分布着极细极密的筋络,看上去就像是色泽被晕染了一样。
……难道这里是还未曾被发现的偏僻的荒岛?
目前来看似乎也只有这个说法稍微靠谱。
不过很快,她这种猜测就被否定了。
安夏背着包开始往小岛中央走。越往深处走周围出现的树木草丛越多,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有一个树种认不出来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是新发现,如果这里所有的植物都呈现某种早已消失的远古特征呢?
繁密,巨大,高不见顶,水分充足。几乎她所见的每一棵树的叶子都有人的脑袋或者手掌那么大。就连地上冒出的草木都蹿得比成年人还高。她走在这里,就仿佛进入了某个遗落的远古森林。
不对劲……她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这是地球的哪个海岛区域?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地方,长满了未曾被发现的植物新物种,会到现在都没被任何人发现?
她想起那个古怪的海上漩涡: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明明被卷到了漩涡中心,那可是几千几万米的深海,不说海中压强问题,在那样恐怖的灾难之中,她居然完好无损地活了下来?还莫名其妙流落到了这个岛上?
走了几百米,有些口渴。这个奇怪小岛上有这样大一片森林,自然不缺水源。安夏顺着地势果然找到了一处奔涌的溪流。她拿出矿泉水瓶喝饱之后灌满拧紧瓶盖,放回背包里去。看着周围高大的树木和草丛,这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远处隐约的鸟叫,证明并非只有她一个生物。可惜树太高了,鸟长什么模样根本看不见。她犹豫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色,树枝藤蔓遮天蔽日,无法判断现在是几点钟。
出于以往经验的安全考虑,一旦天黑探险的危险程度呈几何倍增加。她思索片刻,终于还是放弃了继续探路的想法,掉头回去,选择了最熟悉目前也是比较安全的地方——石洞。
她马上就为这个选择感到庆幸——在她走出森林不久,天色就慢慢黑了下来。在太阳最后一丝光芒隐没在地平线之后,安夏默默在心里开始计时——
1,2,3,4,5……
她专注地数着数,一路走回了石洞。里面的生物显然听觉十分优秀,立刻警觉地抬起了头,尾巴在水中哗啦的声响,引得安夏侧头看了它一眼,随即又不以为意地转过头去,坐在离它很远的地方,从背包里掏出生存必备全龙骨直刀,计数着每过半个小时,就在石壁上划下一条横线。
人鱼看了看石头上那条深深的线,就连它的指甲都无法在坚硬的石头上留下这样的印记……它默不作声地盯着安夏,异于常人的手指深陷入松软的泥土之中。
她在计算,用来证明那个猜测。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当清晨太阳第一缕光线冲破黑暗,安夏缓缓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