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薛凛眉心微皱,又顺着那支队伍的影子往后方看去。
是一亮华丽的马车,不知是什么官阶的权贵。
“晓得这是谁的马车不?还敢挡路,快滚!”
领头的大声吆喝,老者伤痕累累,连连垂泪,更加艰难地往旁边挪动马车。
路边的百姓唉声叹气,指指点点,又迫于权贵的淫威不敢出头帮他。
薛凛眼神一沉,微微挽袖,欲出手相助。
却见脚边蹲着吃板栗的芽芽,气哄哄扔掉栗子壳,义愤填膺道:“他们太坏了,欺负人!”
说着便要冲上去理论一番的架势。
薛凛拉过她的衣领,拍了怕她的肩膀:“小孩儿别掺和,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沉着脸色,大步走向闹事之地。
“唔……”芽芽咬着唇,踮起脚尖,朝人群里望他。
人声嘈杂,她个子小,被挤在人群外围,也听不清里面的情况。
只是从一些狭窄的缝隙里窥见,那些原本十分嚣张的人,在听完薛凛的话后,个个都变得点头哈腰起来。
马车里的富贵大人,更是亲自下来,抹着额头上的汗,讨好地说了些什么。
薛凛也没再深究下去,只是帮老者重新装好了货物,拉到一边停靠。
饱受欺凌的老人,老眼昏花,佝偻着腰对他道谢。
喧闹的人群散了。
薛凛走回岸边,准备带那小娃去官府:“好了,我们走吧。”
芽芽用一双崇拜的眼神,仰望着他:“阿叔!你,好厉害呀!”
“嗯?”
他漫不经心低头看她,却猛然一怔。
那双天真的瞳眸里,倒映着那样深深的仰慕,他曾经在另一双秋水明眸中看到过。
只是如今……甚至以后,或许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薛凛有些黯然地别开脸,扯她的小辫子:“行了,小马屁虫,走吧。”
“嘿嘿,我感觉他们很怕你诶。”芽芽主动握住他的大手,充满安全感地蹭了两下。
薛凛拧眉:“怕?让人惧怕不是什么本事,让人爱戴才是为官者该有的本色。”
“哦……那你是好官吗?”芽芽天真地问。
薛凛抚了抚她的脑袋,迟疑道:“或许……不算。”
他想起关殊序的劝诫,陷入迷茫。
如果此生真的与她无缘了,他便要这样找她到天荒地老吗?
“啊!糖葫芦!”
芽芽已经没有在听他讲话了,见着甜食,眼睛蹭得一亮。
她飞奔过去,喊住小贩,冲薛凛投去渴望的眼神:“阿叔,我想吃!”
“哎……”
薛凛下意识掏钱带,却发现腰间空空,他这才想起刚刚把钱袋给那小鬼了。
“钱袋不是给你了吗?拿出来。”
芽芽皱着眉头,从小袖子里摸了一会儿,摸出一个空空的钱包。
她面露无辜:“唔,没有啦。”
薛凛惑然:“什么没有了?”
“里面的钱呀。”小娃抖了抖空空的钱袋,如实道,“刚刚都给别人啦。”
“啊?给谁了?”
薛凛审问她。
芽芽搅了搅手指:“给,给小偷……”
薛凛瞪大黑眸,怀疑自己的耳朵没有听清楚,又重复问了一遍:“给谁?”
“给小偷!嘻嘻。”
芽芽开心地拿出了她的法宝,“小偷和我换的宝贝,你看。”
“这就一破石头!”薛凛定睛一看,差点被她气飞。
“不是石头,它会钱生钱!”芽芽解释道。
“放屁!你知道是小偷,你怎么还给他钱呢?”
薛凛声音略沉,神情严肃。
芽芽这才有些心虚起来:“我不知道,我是后来听他们喊的。”
“你!”薛凛无奈扶额,叹气,“你真是个活宝。”
“唔……活宝是什么?”
芽芽好奇问。
薛凛被她无知的模样逗得想笑。
“现在好了,没有钱,买不成糖葫芦了。”
“啊?呜呜,我要吃糖葫芦,我就要吃!”
芽芽撇撇嘴,故作委屈,假装要哭。
她以前惯爱用这招,萧叔叔便会温柔地来哄她。
一旁的娘亲便会拉过萧叔叔的身影,小声地跟他说:“别太惯着她,长大了会骗人的。”
萧叔叔则无奈摇头,依旧对她包容关爱,将她保护得很好,以至于让她连小偷是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薛凛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转而从腰间解下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递给那卖糖的小贩。
“给她一支。”
“啊这,这……”小贩惊呆了,不知所措地接过玉佩,索性把一树的糖葫芦都卖给了他。
用玉佩换了一棵糖葫芦树回来。
这在小孩子的眼中,可是相当惊艳的!
芽芽当即就欢呼起来:“哇塞!好多糖葫芦呀!”
“吃吧,吃个够。”薛凛随手摘了一支最红最饱满的给她。
“哇!你好厉害!”芽芽大口咬下顶端那颗最大的,满足地咀嚼,笑眯眯地仰望他。
“哼,算你有眼光。”
薛凛微抿唇角,不知自己在虚荣个什么?
不就被一小孩儿夸了一句,为什么心头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