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他的胸膛,温热的血液流淌出来。 刺目的红,最是耀眼。 亦是沈云棠最不喜的颜色。 他整日奔走于诡案之中,白骨和血色早已看腻,若是能选,他便希望天下之人不再哭泣,低微之人不再流血。 弱小者能依靠自身而生存,强大者不在为非作歹、作奸犯科。 为君臣者能看见民之苦,为师者能教导栋梁之材。 若是如此,天下便是身正之人,便不再会有哭泣和泪水。 “烦请将军通融一下,我想进去看看许姝。”,沈云棠向后退了一步,施了一礼道。 那将军,沈云棠曾经见过两人也算是交好。 不过眼下形势所迫,他抬起眸子和善地一笑,而后道:“军中制度森严,外人不可入内。” 便阻拦了沈云棠想要走进的心思。 他收回了向里看去的视线,随即施了一礼,带着遗憾转过身去。 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知要走向哪里,因为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路。 直到走到一处假山后,沈云棠停下了脚步,驻足看着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让人琢磨不清。 忽然一把长剑从假山中探出,沈云棠迫不得已地被带了进去。 他抬眸巡视着四周,陡峭的山峰盘旋其中,再往里走去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水池,只剩下两道暗影徘徊在水面上。 一位是沈云棠,另一位则是方才的小将军陆昭。 “将军前来有何要事?” 陆昭摸了摸头,本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看不得沈云棠落人口舌。 所以,方才自己才在众人面前拒绝了沈云棠,为的就是给他另辟蹊径。 “有事寻你。”,他没有将心中的谋划说出来,毕竟此事不宜声张。 只是卖了个关子,拖长了尾音。 清澈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沈云棠,里面浸满了少年的轻狂之气。 “走!”,少年鲜衣怒马,不惧岁月蹉跎,所行之事,凭心而动。 他动作利落地收回了手中的长剑,便抬起步子,朝前走去。 沈云棠虽心中有些疑惑,可他深知陆昭的心性,心中隐隐有一个念头要破壳而出。 宽广的假山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隐在阴影中。 唯独那清澈的湖水中倒映着背影,和那一望无际的蓝天。 愈是险峻的路,前方的风景就愈是好。 可匆匆行走之人,只顾地上赶路了,从来没有抬头看一看这沿途的风景。 彼时春风徐徐地迎面吹来,吹拂起了水面,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丝丝缕缕细碎的若雨滴落下。 最后融进水中,消失不见。 陆昭在一处角落中停下,眼下是连绵的高墙,将这天儿都隔成一块一块的。 加高的宫墙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唯独这一处的小木门,随着小风吹拂,吱呀作响。 “到了。”,少年转过身,打量了四周,见没有行人,便走上前去,掏出腰间的钥匙,三两下就将小门给打开了。 而后,便转过身,上扬的眸子笑意连连,清澈的少年音响起,“从这往里走,就能进诏狱里。” 随即又不好意思地掀唇一笑,一颗俏皮的小虎牙在沈云棠的眼中闪过。 再正眼看他时,陆昭便恢复成了往日的少年模样。 “云棠谢过陆将军。”,说罢,沈云棠便双手合紧朝前行了一礼。 他纵身往里走去,昏暗的房间映入眼帘,若不是墙壁上的烛灯,恐怕沈云棠便是进去了也分不清方向。 幽暗的房间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股浓厚的血腥之气迎面而来,沈云棠只得掩住口鼻,朝里走去。 可沈云棠走了许久,也寻不到许姝的身影。 只勉强看到一扇小窗户,突兀地出现在密封好的墙壁之上。 猛烈的血腥气也从这个小窗户开始向外发散,愈是靠近味道愈是强烈。 他往前走了几步,试探性的向里看去。 光影闪躲之间,一道模糊的身影躲在其中。 不死心的沈云棠继续穿过这个窗户朝里看去。 他的内心开始煎熬起来,双手颤抖地抚住墙壁,怕里面的人不是许姝,又怕里面的人是许姝。 忽然他开始屏住呼吸,双瞳开始放大。 血色隐没在黑幕之下,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枯寂地看着“天”。 并非是真正的天,而是她心中向往地,却触不可及的“天”。 一滴泪水砸到地面,混进了泥土中。 沈云棠伸手拂去了泪水,他不曾想许姝竟然活得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