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云知道,这回吉祥是真的服气了,不会再跑,才将她放了下来。
吉祥气鼓鼓地坐在地上,用双手环保住双腿,身子缩成了小小的一个。见有一个小酒壶安稳地躺在身侧,便伸手将酒壶拿了起来。
“小祖宗,你快别喝了。”一旁档口的大娘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见吉祥死不悔改,还想将酒壶里残存的酒渣子吃干抹净,便忍不住开口说道:“方才你这个小酒鬼,差点被人撞死了。要是不这位女侠救了你,你早就没命了。”
吉祥长年累月地混迹在吉祥镇上,眼前的这位大娘算是与她较为相熟的。偶尔生意好的时候,也会赏她一些吃食。因此大娘说的话,吉祥并没有怀疑。
“你方才救了我?”吉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悸云。
可悸云却快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疼痛传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还说什么吉祥镇呢,悸云自打进了这吉祥镇,就一刻也没有吉祥过。
“你没事吧?”吉祥见悸云并不回话,只是低垂着脑袋,忍不住凑上前来。
“肋骨都断了几条,能没事吗?”悸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吉祥扁了扁嘴,心里明明是感谢悸云的,嘴上却不肯服软,但言语之中还是不乏关切:“还能动不?”
吉祥轻轻地戳了戳悸云的腹部。
悸云疼得皱紧了眉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还能动。”悸云将一只手扶在吉祥的身上,借着吉祥的小身板,勉强能一步步缓缓向前挪动。
“那行,你扶着我。要是很疼就跟我说,我们就停下。”吉祥虽说有些小偷小摸的无赖行为,但却是十分讲究义气的。
“你要带我去哪?”悸云现下也无处可去,所幸跟着吉祥在镇里面晃荡。
“我现在没有钱,不能给你找大夫,你只能忍忍了。先带你找个地方休息吧。”吉祥小小年纪,却是很快就能拿定主意。
“嗯。”悸云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花费气力同吉祥说话,只是闷头向前走着。
吉祥将悸云带到一处位于半山腰的茅草房之中。茅草房极为狭小,只能容下一张破旧的小床。房门因年久失修十分破旧,离地处的木门都已露出长条形的裂缝。稍稍蹲下,便可看见屋内全貌,木门形同虚设。而窗户则是用纸糊上的,风一吹就掀开一个角。
倒是屋顶的茅草,像是有人重新铺设的,铺的倒还算严实。
茅草屋十分低矮,连悸云这般五尺六七的女儿身,在遇着屋顶吊灯时,都需要低头弯腰方能经过。
“这是你家?”悸云轻轻坐在床上,又是一阵闷痛。
吉祥点点头,给悸云倒了一杯茶水。
“你个小鬼,倒还拾掇的不错。”悸云没想到吉祥一个六岁小儿,竟能将茅草屋打理成如此形状。
吉祥见悸云夸赞自己,还有些沾沾自喜。
“那当然,我可是吉祥镇的吉祥。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吉祥不禁吹嘘。
悸云忍俊不禁地笑了,疼痛竟也似减弱了几分。
“不过,你不是拿了我的票子么,怎么还住这种地方?”悸云挑眉问道。
吉祥听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嗐,你老提那些陈年旧事干嘛。咱俩经过今晚这事儿,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不过,我要声明啊,你的票子我可是一张都没拿。”
“真的?”悸云又确认一遍。
“真的。我以亡父亡母起势,若是有半句虚言,就叫他们的遗体被狗叼走。”吉祥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好了好了。哪有人这么诅咒自己父母的。”悸云有些听不下去,打断了吉祥。
吉祥担心悸云还是不愿相信,便从床底下掏出了一个破损的小木匣子。
打开木匣,里面装着一些吉祥从街上捡来的破旧玩具和一个从悸云身上盗窃来的钱袋子。
吉祥将木匣子递到悸云身前,示意她自行查看。
悸云打开自己丢失的钱袋,里面的确空无一物。
“看吧,什么都没有。要说我碰上你,不知道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费了老大劲偷了个钱袋子,结果里面只有一个破簪子。这也就算了,我拿去典当铺一问,都说这簪子是什么江南晏家的东西,跟见了鬼似的,没有一个人敢收。”吉祥长叹一声。
看吉祥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可这钱袋子里的银票,究竟去哪了呢?总不会凭空消失了吧。
“我猜啊。你那些银票早在买香火的时候,就让人给顺走了。一看你就是没怎么行走江湖的人。哪有人大摇大摆地就把一百两银票掏出来,这不是引人犯罪吗?”吉祥分析道。
悸云见吉祥是个机灵鬼,又对吉祥镇的人事物熟门熟路,心想她一定有办法帮助悸云找回丢失的银票。
“你有路子?”悸云用胳膊肘子装了装吉祥。
“没有。”吉祥转过头。
悸云识破了吉祥的伪装,连忙笑嘻嘻道:“吉老板,吉老大,怎么说我也救了你的性命,你就不能帮帮我?那可是白花花的票子,你就一点不想要?”
吉祥果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小鬼,一听悸云提起了钱的事,立马两眼放光,问道:“怎么分?”
“一九。”悸云丢失了上千两的银票,就算是给吉祥一张,也足够她在吉祥镇吃穿不愁了。
“二八!少一分都没得谈。那秦家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暴戾之徒。我帮你,可是要搭上性命的。”吉祥不愿让步。
“行!”悸云是个爽快人,即刻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