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他纤长的手指,手背印着依稀的青筋,反复按压了几个位置,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这里呢?”
“不会。”
他把手收了回来,眼神晦暗不明:“我不是骨科的医生,一会我让我的导师过来再看看。”
“谢谢。”
林景阳掏出了口袋里的笔和纸:“他刚刚对你做什么了?”
乔寻一时语塞,半天才说出:“他骂我,然后我就和他争辩,他拿起水就泼了我一身,最后还要摁住我的脖子!”
她描述的一切都是自己做出来的事情。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给燕舜攻击的机会,是她先破口大骂的,也是她拿起水杯泼燕舜的,最后还是她冲过去压住燕舜的脖子。
林景阳垂眸沉默了片刻,就离开了。
左静云在他离开后,声音都拔高了三个度:“大姐,你在林景阳面前就不能多说点话吗?除了应答,就不能和他聊聊天,诉诉苦吗?就算不痛,你也装装痛呀,制造一点机会,让你们的关系发酵,像个哑巴一样。”
乔寻也很无奈:“拜托,我刚刚崩人设,我也需要时间消化好吗?又不是京剧变脸,一秒一个样!我是个人!我会尴尬的!”
左静云叹气:“你撒谎就不能说一个靠谱的吗?他是眼瞎看不见燕舜身上的水吗?”
乔寻后知后觉。
对哦,她身上一点水都没有,靠!二度翻车现场!
她想起林景阳低沉的神色,她印象中的林景阳都是阳光热情的,总是给人带来温暖。但是刚刚的神色,她从未见过,面容上都挂着绷不住的怒意。
林景阳这样脾气好的人在一次次的欺骗下,也会恼火生气吧。
乔寻叹了口气。算了,暗恋本就是一场浮光掠影的哑剧,要把无疾而终当成常态。
她越想着,眼睛就越酸,左静云一声声指责下,她不想在左静云面前表现出来,努力转移话题:“租到房子了吗?”
左静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她,没好气地说道:“没有。”
左静云不在本市上班,只有周末的时间可以帮她看房子租房子,现在周末的大限将至,她要离开了,乔寻租房开启新事业的计划又搁浅了。
“喂。”乔寻语气略带凶地提醒道。
乔寻凶,左静云更凶:“没空!给你跑了好几家房子了,腿都要跑折了,现在这周围的房子寸土寸金的,谁愿意当冤大头,五千块就给你租两室一厅!你想得不要太美!”
“乔寻,这都是你自己作死,要不是你把钱寄回那个无底洞的家,你现在能过得这么窘迫!”
她气冲冲地骂完了话,空气像是停滞了一般地凝固。她也恍然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震惊之余,偷偷观察乔寻的神色。
乔寻从一开始地平淡,慢慢绷不住了,面容变得拧巴,扯着嗓子大喊起来:“你这是见死不救!你让我死医院得了。”
伴随着爱情和事业,还有家庭三方面的打击,情绪积压下的崩溃,她终于忍不住在这一刻大哭出声:“你这个混蛋!”
左静云手忙脚乱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她如同失控一般,哭声越来越大,一直传到了病房外。
突然有慌乱的脚步声进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哪里痛?”
林景阳地突然进入,让左静云如同罚站一般退到了一边。
乔寻渐渐调低了哭声,她最不想让林景阳看见她的软弱,声音压着低声抽泣,泪水糊了一脸。
林景阳紧张:“你身上会痛吗?”
“呜呜呜,我心痛。”
“……”
左静云解释:“她没地方住了,医院能不能先给她安排一间单人病房应急?”
林景阳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老医生。
老医生帮乔寻又检查了一番,和蔼地笑着:“就算你是林景阳的老同学,也不能帮你安排单人病房,他自己都还没办公室,午休的时候还要和所有实习医生挤一间会议室。”
公立医院的资源紧张,尤其是像这种全国出了名的公立医院,每天来看病的人数更是络绎不绝。
“身体没有大问题,下次还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先按铃,避免和他的冲突,你身上还有伤,要先保护好自己。”
“谢谢医生。”乔寻瓮声瓮气地道谢。
老医生看了她们一眼,拍了拍林景阳的肩,宛若嘱托一般,就离开了。
林景阳折返回来,左静云已经跑了,医院落下暖黄色的灯,散落在他身边,安静的病房只剩他们两人:“你没地方住了?”
“我要做直播,三人病房会侵犯其他人的权益。”
林景阳眸子动了动:“我住的地方,还有一间房间,我实习也比较忙,早出晚归的,应该不会打扰到你直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看看。”
乔寻愣了一下,声音骤然大了起来,喊出了声:“不介意!”
何止是不介意!她可太乐意了!
但是,她这个反应会不会太明显了?
乔寻怏怏低下头:“太好了,有地方直播了,谢谢你。”她用话题把自己的喜悦往直播场地解决上转移。
对,她是因为找到了直播场地才高兴的。
不是因为和林景阳同居高兴的。
林景阳轻笑出声:“老同学,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