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为从后门进别墅区的缘故,她找到的是林景阳家的后面。
耐不住好奇心,她数着林景阳的家里的楼层,共有七层。她心头腹诽,这么高,爬楼梯都爬死了。
她看着林景阳的家,绕着他的家走,一边看一边走,只看见庭院的一角,就叫人眼前一亮。
那是她第一次见长得像公园的家庭,罗马柱雕刻精美,偌大的雕像喷泉,华美景致花园,亭台楼阁,房子链接着一条过道是大落地窗的茶室,他的家何止是气派,简直就是高不可攀。
那一刹那,她心跳得快。
她就连送个作业,都怯场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大门口,还没按门铃,一辆加长的车子驶入花园,流畅的漆黑的线条,都在诉说着车子的昂贵。
她没有按门铃,等在大门口的一侧,看着车上下来一位年纪相仿的女生。
女生挡住了林景阳的面容,但可以看出女生一按门铃,林景阳很快就出来了,像是迫不及待见面。
她是谁?
和林景阳那么亲近?
但似乎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自卑根植乔寻的整个人生。
乔寻翻开林景阳的作业看,今晚的作业其实林景阳早就写好了。
她自嘲地笑了。
所以,
喜欢他,是她一厢情愿。
送作业,是她自以为是。
她是那九十八块钱,是有污渍的校服,是没有素质爱骂脏话的网红。
她从始至终,都是那个配不上他的人。
回忆被熟悉的林景阳的声音唤回。
“乔寻……”
“乔寻!”
她没头没尾地说着:“林景阳你还记得六月十四号吗?”
林景阳一怔,随后紧张道:“乔寻,你是不是喝醉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她轻笑,算了,不重要。
报了地址后,匆匆挂断了。
乔寻低头看放久的啤酒,已经少了气泡,平静得倒映着自己的面容,脸上染上绯红,眼神透着迷离,一滴水珠砸落,她的面容泛起涟漪。
她好像又哭了。
酒桌上是大家红着脸起哄做游戏,笑着闹着,在那一场热闹非凡的酒局上,她平静地哭。
——
林景阳赶到酒局的时候,聚会已经结束了,乔寻醉醺醺地趴在餐桌上。
负责人知道两人住在一起,也了解林景阳的为人,就放心地把乔寻交给他了:“她喝多了,不太舒服,记得给她吃解酒药,到家给我打电话。”
家离得近,林景阳没有开车来,他把乔寻背起来,在夜色下漫步,往家的方向走。
乔寻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林景阳没有手去拿手机:“乔寻,你手机响了。”
她没有应,温热的吐息落在他的脖颈,有点痒,他侧头看她。
乔寻脸色酡红,蹙眉,似乎受了委屈一般,眼睫悬着晶莹的水珠,听见了他的声音,迷糊地眨眼,眼睛莫名得泛红,像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并没有回应手机,只是迟钝着开口:“林景阳,你是太阳吗?”
是太阳吗?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止是那一套别墅,还有学历,还有为人品格。
“我不是太阳。”
“那你为什么那么耀眼?那么遥不可及?”
不是太阳,那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比太阳还要遥远。
乔寻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悠然的音乐环绕着两人。
我等你靠近等来海啸入侵
想听你声音听见风暴奔袭
孑然的心伟岸的生命
倔强呐喊着叹息
我是没遇见你就落入海底的鲸
你若途经却听不见我呼吸
辗转的梦境我昂首去证明
就算一生孤寂共鸣一样清晰
不是你的风景只是海底的鲸
提醒我在你眼里只能透明
你有万物生灵
我是最渺小的倒影
林景阳站定了脚步,路灯下,他背着他的身影被拉长,等到音乐放完。
六月十四号。
他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一天,那一天,他收到了老师打来的电话,老师说乔寻来他家给他送东西。
他期待,欣喜若狂。他无法静心去干其他任何事情,就在门口等,等到门铃声响起,他激动地去开门,是温轻。
温轻察觉到他情绪中的失落:“哥,怎么了?”
“没事。”
“你好像很不欢迎我,你在等谁?”
“没事。”
等得越来越久,越来越久,他开始紧张,会不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那么远的路途,她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都怪他,不该在这等的,应该去公交站。不过,地方太绕了,万一没碰上面。
他来回踱步,又担心又焦急。
他走出大门等,天色已晚,铁门外面只有路灯点亮光彩。
他凑近了,脚下踩到点东西。
低头一看,自己的作业。
那一本习题册在漆黑的夜色包裹浓浓的失落。
他笑了。
安静下的笑声显得极为可悲。
她躲着他。
他一开始,就得到了答案,竟然还可笑地一遍遍验算着。
月光洒满他的身影,他低头看路灯下的影子,乔寻慵懒地靠在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