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重臣,但自勋国公去世,朝中无要职,已呈颓败之色,正需少年才子的噱头。”
“百里氏主脉虽败,人丁不少,悬知上有嫡兄,下有嫡弟。百里一族需要靠他重回朝堂,但勋国公爵位却不会落在他头上,他在主脉日子并不好过。”姜明礼想到十年前,老先生拖着病体来到淮章,望他日后到了稷京多多照拂孙儿。
十年前姜明礼还不明白。
直到诏书下来,他才明白老先生远见。
如今他北上稷京,自然会尊先生之言,将其作亲子般关照。
更不想自己疼爱的长子与其恶交。
“如今二王暗中较劲,谁都想以势压人,悬知才情天下知,乃年轻一代的翘楚和领袖。悬知入了谁的门下,谁便获得了少年才子们的支持。”姜明礼抚须叹气,“宸王势正盛,无论悬知再怎么想要明哲保身,迟早有一天也会被逼入门下。”
“如今他主动投了门,一解你之困境,二得宸王欢喜。”
姜明礼看着日渐懂事的长子,也不知道该喜该忧。
自醒来后,他这不学无术的长子仿佛一夜之间便长大了,不再与他顶嘴,也不再想着法儿的往外跑。
但看着长子欢笑渐少的脸,姜明礼倒是情愿他还如之前那般气他,“还望泠儿知悬知苦心。你们二人,打娘胎里的情分,往后莫要生分了。”
“谁跟他是娘胎里的情分了。”姜泠嘀咕着,她怎么听怎么奇怪,说得好像他们定了娃娃亲一样。
她没多想,只当是两家长辈交好。
“我知道了,明日若在学宫见到他,我自会向他道歉。”姜泠知自己那日话说得实在过分,每每想起,也懊恼万分。
*
第二日天还未亮,姜泠就被送上了马车。
稷下学宫建在城外的稷山脚下,清晨的稷山云雾缭绕,云海蒸腾,学宫建筑连绵广阔,巍峨一片。
学宫招生严苛,每年能入学者不过百余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稷京的世家公子,权贵少年,俨然偏离了开国先帝的建立初衷。
宫前一先生持书发言,声音太小,传至后方已是听不清。
姜泠挤入人群,询问身边的少年学子,“前面在说什么呢?”
少年头也不回,道:“方博士在说考试规则,择答题路。”
“什么是答题路啊?”姜泠满脸问号。
“答题路就是……怎么是你,你是姜泠!!”回头的少年惊呼一声,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般连忙拂袖躲开。
姜泠站在原地,看着本挤在身边的少年学子们一个个避开她,百思不得其解,她正要说什么,宫门口传来吼声,“肃静——”
人群安静了下来,却仍然没有人站到姜泠旁边。
拥挤的学宫门口突然出现那么一块宽敞之地,姜泠往侧边走一步,侧边的人群急匆匆让开,她又往前走一步,前面的人也连忙避开。
她忍着笑,最后一步步站到了最前方。
方博士垂眸看了她一眼,继续宣读考试规则。
这时,身后的人群倒是窃窃私语了起来。
姜泠竖起耳朵听,然后听到了她的名字。
“就是他?”
“得罪了世子殿下的姜泠?”
“世子殿下因他被陛下罚了闭门思过,待殿下出来,定然不会放过他,我们可要离他远些。”
姜泠:“……”
他们仿佛生怕她听不到一样,几乎快凑在她耳边说了。
面前的宣读仍在继续,姜泠忍着扭头的冲动,听博士将考试规则都念完。
“不过……那张脸长得真没话说。”有人啧啧道。
“呵,空有一副皮囊罢了,我等学子,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小娘子,我瞧着他连入学考试都……”
“说完了没有?”姜泠没忍住,扭头拍拍身后交头接耳的小胖子,小胖子脸一下涨红,嗖地钻进了人群中。
“说完了没有?”博士的声音沉沉自头顶传下来,姜泠一回头,见方博士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姜泠头往两边看了看,发现她身边又空了出来,她指指自己,脸上还带着疑惑。
方博士颔首,“说完了就出来,择答题路,便从你先开始。”
“啊?哦哦好。”姜泠向前迈步一步,她虽听得一只半解,但也大约懂了,择答题路便是要她选一门考试用语。
还挺人性化的选择。
方先生让开半步,身后一左一右两张案桌,案桌立着两块大木牌,木牌下堆着一堆带流苏的小木牌,两名蓝白深衣的年轻男子分别坐于案桌后,持笔待落。
右边的大木牌上是两个看不懂的鬼画符,左边用简体写了‘司马体’三个字。
姜泠不假思索,在身后的唏嘘声中走到了左侧,她若早知可以用简体考试,这几日还头悬什么梁,锥刺什么股。
方博士有些意外,再次确认问:“一旦选定,考试途中不可更改,你确定?”
姜泠点点头:“确定。”
她话音落下,身后唏嘘声更重,不加掩盖的呼声中满是嘲笑,“哈哈哈,当年百里扶入学,也不敢选司马体。”
“他一个庸名在外之人,自不量力。”
姜泠被这群人叽叽喳喳闹得头疼,她蹙眉回头,众人禁声后退,随后有人反应过来,又挺直了胸膛以示存在。
“那要不一起选司马体?”姜泠双臂抱前,眸光扫过这群少年。
她见众人面上犹犹豫豫,再结合家中司马体书籍极少的情况,就明白了简体的普及程度,她脸上的笑容放大,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