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沈崇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特别想问问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但是眼前快六十岁的老父亲看起来太过于狼狈可怜,他的确于心不忍,“你放心,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坐牢的。”
沈弥山嘴角阴狠的笑一闪而过,他等了三十年叶芝桦母子骨肉相残的戏码终于要上演了。
他在叶家三十年,享受了三十年的富贵,也受了三十年的屈辱,也该到了他和叶家清算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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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筠缇忙了小半天才陪着林露玄把受伤的叶绍杰从赛场伤带回来,并顺利把他送到重症监护室。
叶绍杰独自一个人在异乡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身边没有一个至亲,那么她和林露玄就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于情于理,她们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可她毕竟年轻,长这么大也未经过什么事,这一下午她楼上楼下地跑帮着办各种手续,整个人慌乱到不知道每一步都该怎么办,要不是身边有茹歆陪着,她估计她会无措到站在走廊里哭。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有人疼爱和保护,从没这么近地直面过死亡。
她一直以为她是一棵即使在酷热和干旱中也能好好活下来的仙人掌,就算再艰难,她也能依然保持热爱,保持浑身是刺的态度。
可原来,她所有自以为是的坚强,也不过是所谓的“少年不识愁滋味”。
因为没有经历过,才能大言不惭地藐视一切。
而真正身处其中的人,往往只有沉默。
比如此刻的林露玄。
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的她安安静静地坐在ICU门口的蓝色金属椅子上,一言不发。
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白大褂的前襟上是大片刺目的血迹。
叶绍杰的血迹。
“姐,小杰一定会没事的。”她拥住了她脖子,并把头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露玄摸了摸她的头发,“累了吧?柳小姐她们先回去了?”
“嗯,她们也帮了不少忙了,我怕她在这太显眼,再把狗仔招来,就让她先回去了。”
“咱们也回去吧,我也累了。”
林露玄站起了身。
陈筠缇瞪大了眼。
“干嘛那样看着我?我脸上有灰?”林露玄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是,你不在这陪他吗?”
林露玄奇怪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陪着他?”
陈筠缇想了想答道:“不知道,我就是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里面躺着的是沈崇,我哪也不会去,就一直坐在这等着他从那个门里走出来。”
“那如果他走不出来了呢?”林露玄的声音冷如刀。
陈筠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也打算这么陪他一辈子吗?”
“我……”光是这么想想,陈筠缇已经心痛得不得了。
她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沈崇真的被西弗勒斯杀死,她会怎么办。是啊,就算她坐在原地等他一辈子,难道就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吗?
“缇缇,你要明白,这世上没有谁是能陪谁走一辈子的,人到最后终究要一个人面对所有的。而且,这里是ICU,家属连病人的面都见不到,我坐在这除了消耗自己还能有什么用?医生和护士会把他照顾的很好的,而我除了他,还有工作还有我的病人,我得回去休息了。”
陈筠缇仔细想了想表姐的话,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只是大多数人在遇到事的时候都会控制不住感情用事,除了消耗自己和给别人添麻烦,确实什么用都没有。
可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像林露玄这么清醒呢?
“你是跟我回家,还是坐在这里陪着?”林露玄问。
“啊……那我还是跟你回去吧。”
人家正牌女朋友都不陪,她一个局外人在这里陪着又算怎么回事?
回到家,陈筠缇洗了澡窝在沙发上才得空给沈崇发消息。
今天的她很脆弱,脑子里老是有不好的念头不听话地冒出来,她烦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抱了吉他出来。
她不敢在家里弹,又不知道该去哪里。表姐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完全不给她任何劝解和倾听的机会。
她突然才意识到,每次她出现什么的事情的时候,表姐总会冲在她前面替她解决一切困难,可真到了角色互换的时候,她却什么都帮不到她。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NPC,有她没她,大家各自故事的剧情都一样发展。
无力感突然袭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好想他。
这一次,沈崇没有秒回她。
她坐在沙发上大脑放空,耳边一直传来林露玄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的声音。
门被推开,她听见她说:“OK,I will send his case book to you soon,thank you,bye.”
“姐,你在跟谁说话?”
戴着眼镜的林露玄坐下来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耳朵上还别着蓝牙耳机,很有一种精英女性的知性美。
“我把叶绍杰的病例发给我导师看看,他有个同学在UPMC的神经外科工作。”
陈筠缇这才明白原来表姐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自己爱的人。
林露玄按了个回车,抬起头来又看了陈筠缇一眼:“我今晚可能要工作到很晚,你要是累了你就去睡觉,别跟着熬。你明天不是要飞深圳参加彩排吗?叶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