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三个月。”在南元锐利的眼神逼视下,梁才雪修改了说辞,“差十六天就三个月了。”
“经由导师介绍后,你们多久确认了恋爱关系?”
“第二天。”
“你们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咖啡厅。”
“第一次牵手。”
“……机场。”
“接过吻了吗?老教授会说情话吗?你知道他穿出来频率最高的衣服是?他饮食的喜恶……”
在梁才雪对他的问题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时,南元紧接着抛出了一连串问题,而后单拳抵在唇边,没忍住笑出声:“小妞,你们可不像男女朋友。”
“南元先生真厉害,都PTSD了,还能思绪如此清晰地窥探别人隐私。”梁才雪恼羞成怒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上,“让你装病!”
这只手本就被他抓着,因此砸中的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在给他饶痒痒。
触电般的酥麻感从指尖涌进,梁才雪刚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牢了。
“我没装病,我左腿动不了了。”南元无辜又弱小地解释道,“描述不出来的难受。”
只见他左腿不正常的僵硬笔直,右腿曲起,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良久了。
梁才雪没好气道:“‘不安腿综合征’,专治某些‘无中生有’之人,没救了,截肢吧。”
不安腿,是由某些特定疾病,比如贫血、糖尿病、风湿病等导致的,病人自述夜间睡觉双腿“无处安放”,必须依靠抖动、踢腿等动作,才能缓解不适感的疾病。
神经控制,无特效药。
梁才雪拖出这个病症,单纯是为了讽刺他。
南元被逗笑了,笑了两声后力竭,想以拳抵住胸口顺气,梁才雪的拳头因此隔着薄薄的衣料,再度与他天生滚热的肌肤相贴。
“放手。”
这一回,在她一声令下后,南元乖乖放开了她。
赤脚医生·梁收起了手机,在黑暗中试着捏了捏他的左腿,肌肉僵硬的仿佛一块顽石,跟回国那天,南元开车送她时的直观感受一致。
“出过一次车祸,腿伤治好了,落下了这个病根。”
那是他带领的团队研发自动驾驶技术时,他在山区的封闭路段试运行,撞到了山体导致的车祸。
前一晚下过一场暴雨,导致路面满是黄泥与断树枝,自动驾驶系统误将前方路段的堆积物识别成人,转而往一侧的山崖驶去。
南元猛打方向盘拉回车头,轮胎打滑的同时,不明原因触及到油门加速指令,狠狠撞击向了山头。
山路的试运行以失败告终,南元的左腿轧伤最为严重,浑身各处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好在脑袋被安全气囊很好地护住,只是轻微脑震荡。
抢救了一天一夜,南元才转醒。
左腿一度面临截肢,在他的不容拒绝的要求下,医院全力保腿治疗。
经过半年的康复治疗,加上他自身身体素质够硬,左腿奇迹般的恢复如初。
南元轻描淡写地笑道:“正值国庆节,到处都是飘扬的红旗,那辆车车头的红旗跟那天的很像。现在的话,大概是因为,电梯失控的场景,比较还原我晕死过去时见到的画面。”
同样是密闭空间,同样是眼睛瞬间失明,耳边同样炸着野兽咆哮般的巨响,五感同样一瞬间同时闭塞。
幼时的噩梦,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噩梦,算是又一个PTSD。
PTSD确实该挂精神科予以治疗的,原来那天他找她抽血,真是来看病的。
大抵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在她心疼到无以复加的注视下,他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疼吗?”
“疼。”
晦暗的空间里,梁才雪嘴唇翕动,刚想要说话,就被巨大的撬动声打断。
紧闭着的电梯门被打开,下半部分是粗糙的红砖墙,上半部分是四楼的瓷砖地面。
死寂的黑暗被头灯的强光割裂,章良哲抢在维保人员前,蹲在了出口处,朝梁才雪伸出了手:“才雪,别害怕,我拉你上来。”
“才雪?”
梁才雪犹豫了一瞬后,顺从地伸出了手,纤细的手腕立刻被抓住,章良哲看着温润如玉的一个人,力道却不小,她几乎没用上劲,就被拉了上去。
双膝跪在出口的实地上,梁才雪的心脏跳出了死里逃生的擂鼓音,靠着搭了章良哲的那只手,才未当场向前倾倒,但全身的力道几乎都覆在了他的身上。
“小妞!”
南元靠坐在原处,猝不及防地开了腔。
梁才雪反射性回头,只见灯影晃荡处,他的表情孤寂落寞,像是躲在草原的角落里,因受了重伤而默默等待死亡的鬣狗。
梁才雪的目光仿若被灼伤了,温热又酸涩,被牵着的那只手不由得紧了紧。
她蠕动了下嘴唇,刚想要说点什么,只听章良哲说道:“才雪,我们别挡住出口了,维保人员还得营救南元先生。”
温柔谦恭的话语,将梁才雪一下拉回了现实。
她收回了目光,轻易地便被拉着站了起来。
其中一名维保人员刚想跳进电梯里实施营救,就见监控画面里疑似出状况的男士独自爬了上来。
他单手搭在地面上,无需踩住红砖墙面,便轻松地翻身上来了。
姿势帅气逼人,在差点将迎面而来的维保人员踹翻后,朝对方施以明媚风骚的笑容,把这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的脸都给笑红了。
梁才雪与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