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个为什么。 “手没事,用的右手。” 沉韫的声音压得很低,估计是因为国内此时正值凌晨,他担心吵到同一层楼的两位选手。 没等姜柔荑反应过来,他自顾自地按照她询问的顺序答复:“这小子太欠揍了,实在忍不了;我不是野人,我是文明人;知道,现在后悔了……” 他回答完最后一句话时,尾音拉得略有些稠,似是服软时的撒娇。 一时间,姜柔荑正欲说出口的攻击性言论,直接堵在嗓子眼,落下去也不是,说出来也不对味儿。 “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打死他的。” “……” 姜柔荑无语。 沉韫见她不说话,试探性地问了句:“生气了?” 姜柔荑呼了口气:“我生什么气,又不是我的职业生涯,被罚款被禁赛的人又不是我……” 她拉满嘴上的讽刺程度,心底燃烧着怒火。 ——要不是考虑到今年99%是他的职业生涯倒数节点,她早就已经搂上脖子A上去了,分分钟把人给办了。 结果现在,不仅没A出来,人还暴毙了。 甚至当事人一点都没有后悔的情绪。 “那就是生气了”,沉韫听见她这一长串发言,心中有数:“还没有禁赛,目前还在调查阶段,而且耳麦是有录音的。” 姜柔荑顿时住嘴。 对啊,现场调查必然是从录音开始,或许查清缘故后,王绍城会因为率先挑事,败北道德高地,两人最后各打五十大板? “他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你做这种不顾后果的动作?” 姜柔荑第一次直接问到了关键点。 在各大竞技运动联赛规则里,言语挑衅始终是要比肢体冲突弱上一截的,就算王绍城说了大逆不道的垃圾话,只要是沉韫先动的手,那赛事组肯定是会将动手之人判为主要责任方。 听筒里,原本游刃有余的男人,忽然默了半晌,最后给了一个明显是“假消息”的言论。 “他说我不会用惩戒,我忍不了。” 他刻意定了定读音,说得相当肯定。如果是不了解他的人,听上去还真若有其事,或许真的会接受这个答案。 姜柔荑不傻,知道他在骗自己:“沉先生当我今年三岁半呢?” 沉韫也了解她,清楚明白这些小把戏最多调调情,是骗不了他的聪明鬼的,于是一转话题:“少好奇这些,听多了负面消息影响心情,吃饭了吗?” 他的嗓音漫不经心,像是身在漩涡中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姜柔荑不接他的茬,同样调转话头,开始理性分析:“王绍城伤得厉害吗?他还能打比赛吧?如果只是蹭伤或是水肿,应该不至于禁赛,你们又不是在直播中斗殴……” 她阐述观点头头是道,用概率学替沉韫分析着禁赛可能性。 “……而且要看他到底说了什么,毕竟他才是那个在直播镜头中公然挑衅的人,你就揍了他一拳而已,还不是怪王绍城身子太虚。” 沉韫这次没有打断她。 “但是规则就是规则啊,这个事情真的不好定论,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要是……” 姜柔荑没有继续说下去。 隔着太平洋,话筒里的滋滋电流声传来,她知道沉韫明白了她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要是你没有这么冲动就好办了。 “柔荑”,沉韫忽然低声唤了句她的名字:“我当时很冷静,没有上头,所以什么结果我都会接受。” 换言之,哪怕被判禁赛,他也认了。 姜柔荑心底一沉,那股无名火燃得更旺了,第一次冲他发了脾气:“你就这么不爱惜多年羽毛?你接受了?队友呢,粉丝呢,我……” 她最后还是没有问出那句,那我呢? 听筒里,姜柔荑和素日温柔耐心的形象完全不同,声音变得尖锐,肆意宣泄着情绪。 “你就不能忍一忍,咽下这口气,之后在赛场上打回来不行吗?这才是一个脑子正常的、负责任的成年人啊!” 说完后,她急促挂断了电话。 生怕自己再说下去控制不住怒火。 姜柔荑感受到双颊发热,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足以见得刚才她的情绪有多激动。 为什么这么快按掉通话? 因为她也知道自己说得太过,话里带着情绪,说出口刺耳又难听。 所以她不敢去听沉韫的回复,更加担心被对方挂断拉黑一条龙。 冷静几秒钟后,姜柔荑看见屏幕上的“语音结束”字样,心情复杂。 她扑进柔软的床铺里,把脸埋在枕芯中,双脚如同泄愤一般上下跳动,抖得身下席梦思发出频频震动声。 “男人真的烦死了!” * 夜深后,姜柔荑看完于楠茜发来的“业内人士聊天记录”后,整个人呆坐在客厅沙发上,双目无神。 何姝真坐在她身旁五米处,随手播放了一部网飞新出的科幻电视剧集,放下遥控器时,伸手打断了身旁正准备开口的老头。 “Leave her alone, she needs so sp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