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泽世收到的这套骑马装,毕竟是作为国礼送来的,用料和刺绣自然要比北原国寻常百姓所穿的奢华许多。
单是那个帽顶镶红宝石、帽檐缀珍珠串的尖顶立檐帽戴出去,别人就能知道你非富即贵。
既然是逛烟花之地,穿得富贵一点准没有坏处。故而,尚泽世决定就穿北原国送的骑马装去醉月迷花楼了。
一切都如预想中顺利进行,尚泽世架着马车出了皇宫之后,和小房子调换了位置,在马车内换上了骑马装。
小房子则省事多了,把乌纱帽一摘、穿在外面的太监服一脱,里面就是穿好的便服。
换好衣服的尚泽世,本想着让小房子去打听一下醉月迷花楼的地址,没想到小房子根本用不着打听,早就对醉月迷花楼了如指掌。
“陛下,醉月迷花楼就位于杨柳街的尽头,虽然是后起之秀,却已经把京城同行都比下去了,因为既招待男客也招待女客,只认金银不问身份和来意,所以受欢迎得很呐。”
戌初时分,夜空中无星无月,四下还起了阵阵凉风,和午后的温暖晴朗判若两日。
小房子平稳地将马车驾驶到了目的地。尚泽世从车上下来,一幢碧瓦朱檐、灯火通明的三层建筑映入她的眼帘。
丹楹刻桷的大门之上挂着一块黑檀鎏金牌匾,“醉月迷花楼”五个大字赫然在目。
人还未走近,饮酒作乐之声与熏香水粉之气就先涌了过来,生怕过客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似的。
门口站着几个揽客的小厮,见到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个身着华丽骑马装的女子,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尚泽世不习惯被人打量的视线,只好打开檀香扇给自己的脸部稍作掩饰。
小房子按照尚泽世提前吩咐好的,走上前先给其中一个小厮丢了枚玉扇坠,然后趾高气扬地宣称:“把老板叫出来,我家主人要最贵的包间、最好的酒菜、最俊的小郎。”
这一放话果然收到了极佳的效果,得了扇坠的小厮欣喜若狂,表示马上就把老板叫来。其他小厮也都点头哈腰,恭敬地把尚泽世和小房子迎进了店里。
大堂的散桌区已经坐满了观赏舞蹈的客人。中央舞台上,打扮得异域风情的舞姬正跳着勾人摄魄的舞蹈。和她们相比,尚泽世的一身骑马装都不那么显眼了。
堂客中没有坐着尚泽世眼熟的京官,不知道是不是都在楼上的包厢。
没过多久,老板迈着急匆匆的步子从楼上下来,见尚泽世穿着一身华丽的骑马装,以为她是从北原国来的公主、郡主一类的贵族,语调更谄媚了。
“哎呀!这么国色天香的小姐光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
小房子挡在尚泽世的身前,再次趾高气扬地重复了一遍尚泽世的需求。不料,老板开始东拉西扯地讲些别的事情,被尚泽世当场点破。
“是哪位大人物买下了最好的包厢,最贵的郎君也在那儿吧?”
“小姐您别见怪,能来小店的客人确实都不是一般人,我要是透露了他们的身份,小店的招牌可就砸了。还有别的好包厢和俊俏郎君在二楼恭候小姐呢!保准让小姐尽兴,您看要不……”
第一次来喝花酒就被别人抢了先机,尚泽世心中不爽极了。
论地位、论财富,皇帝有哪样会屈于人下?
“寡人倒要看看,今夜是谁在此处嚣张。”
老板听到尚泽世自称为“寡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时,小房子把袖管里的龙纹金牌露出了一半给老板看,尚泽世的皇帝身份昭然若揭,吓得老板战战兢兢地就要往地上跪。
尚泽世并不想看到满屋子的人下跪,便示意小房子去拦住老板,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老实交代,是谁包下了头牌?”
一条胳膊都被挟持住了,老板却还支支吾吾的不肯交代。
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尚泽世合起檀香扇往手心里一敲,小房子瞬间会意,凑到老板的耳边恶声恶气地放狠话。
“你的主顾再有权势,至多就是亲王,现在正问你话的可是皇帝陛下,欺君可比得罪你的主顾死得快!”
老板闻言,浑身抖成了筛子,终于吐出了实话。
“是端郡王。”
答案不算出人意料,因为尚泽世早有心理准备。
一向花天酒地、男女不忌的三舅,怎会错过醉月迷花楼这种“好地方”?
“他每次来消费多少银两?”
“郡王爷之前每次来不超过五百两,去年六月起,回回都能花上千两。”
惊人的数额导致尚泽世喝花酒的兴致一下减了大半。
但凡端郡王私吞了金矿收入之后,没敢花出去而是藏了起来,尚泽世都不至于像此刻这般震怒。
震怒归震怒,尚泽世并不想白来一趟。
“寡人今夜到此的事情不许惊动任何人。你只要乖乖配合,自有你的活路。现在去把你家的俊美郎君叫几个过来,本郡主要一醉方休。”
“本郡主”三个字被尚泽世刻意加重了,老板听后心领神会,高声吩咐小厮们:“快去准备上好的酒菜,把欢喜、如意、可心叫去二楼的一号雅间,好好伺候郡主!”
到了包间之后,小房子习惯性地站在旁边等着伺候尚泽世。尚泽世不想让自己还有身在宫里的感觉,就让小房子去楼下看看舞蹈、吃吃点心。
不情不愿的小房子走了不一会儿,三个衣着单薄的年轻男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其中两个还带着乐器。
三人给尚泽世屈身见礼,尚泽世从桌旁起身走了过去,用檀香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