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
这一缓就到了半年前,沈望舒生日时。他托两人共同的好友约她出来,谁知刚一露面,沈望舒掉头就走。还把共同的好友弄的里外不是人。
一年了,就这么一面。她瘦了好多,衣服像纸一样挂在身上。
陆景湛当时心就抖了一下,也没敢追出去。
他当时绕了好大弯联系她经纪人,送了很多补品过去,不知道她吃没吃。
工作的时候很难去想别的事,但只要闲下来,思念就像跗骨的蛆虫一样贴在脑中。
好想听听沈望舒的声音啊。
他再次拨通电话,里面依旧是被拉黑后的服务商声音。成哥和助理的号码他都试过,现在应该也还在黑名单中吧。
“成哥,你上回说帮我新办了张电话卡,带在身上了吗?”陆景湛忽然想到。
成哥顺口答:“放在酒店了,怎么?你终于舍得换电话号码了?”
艺人手机号码换是常事,用的时间长了私生就能莫名其妙弄到手中。
陆景湛经常能接到奇怪的电话,但就是一直没换过。问他理由,就是沈望舒只记得住这个,真是伟大的爱情啊,有这空还不如多陪陪人家,成哥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使用多年的电话卡从卡槽里卸下,重新开机后右上角转着圈圈正在加载。
希望不会被拦截,陆景湛祈祷。
沈望舒的电话开了高级拦截,不至于所有的电话都会被拦住,只是依旧存在一定几率。
嘟——嘟——嘟——
没有出现忙音,也没有服务商的拦截音。
一声又一声,没有被接通。
或许,她正在忙吧。没关系的,明天就可以回国了。他只能这样想。
这一天晚上,陆景湛睡得并不好,他久违的开始做梦。
梦见去年冬天。
那一天,他刚参加完一场慈善晚会,晚会后部分男艺人惯例一样的约着出去。
说的好听点是酒会,其实就是艺人专用的酒吧,隐私性和安保性一流。各式各样的美女帅哥都有,昏暗的灯光和令人上头的酒精,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皆在这里进行。
陆景湛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这场是合作的艺人邀请组的局,想想他还是去了。
下半场,酒意涌来时,沈望舒的老板江叙白来找他。
江叙白递了支烟给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陆景湛。
“刚刚,我看到沈望舒了。”他顿了顿,似是下定决心,“在你们包厢门口,待了很久。”
“沈望舒知道你在这吗?”
闻言,陆景湛一下清醒了,身体不自觉抖了抖。
沈望舒?待了很久?
陆景湛转头就往外走。
他一路找过去,电话一直没有被接通。最后是到家才看到她的。
行李箱被打开摊在地上,四下散着衣服,证件被全部拿出来和她的背包放在一起。
“今天,是我朋友告诉我在那里看到你的。”沈望舒这是解释自己没跟踪他。
“你知道吗?今天我在想一件事。”她自顾自地说着话,“我在想我们已经很久没好好坐在一起吃一顿饭了。接下来两个月你都有行程,肯定又见不了面。”
沈望舒非常平静,那种平静让陆景湛心慌,他不由地点了支烟,点燃后才想起来她不喜欢他抽烟,也讨厌烟味。
她从小的时候开始说,直到说到他们都长大后。
“二十岁那一年,我膝盖折了在家的时候,你从窗户翻进来告诉我,没关系,我还有很多可以做的,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支持我。”
“是,你一直对我很好,按理来说我不该贪心什么的,”说到这,沈望舒哽咽了一下,“包包手表,各种各样的奢侈品。”
“可这段时间我莫名其妙会想,小时候,我当时参加跳舞比赛和一个女生吵架,你当时非常坚定的对大家说绝对不会是我的错。”
她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
“我可以接受地下恋,就算永远谈恋爱也没关系。可以接受被人骂,因为那是虚假的。我也想和你坐着说说话,如果不想说话,看电影发呆也可以。”
“可是我们现在是什么呢?从小认识的人?住在家里的室友?还是你解决生理需求用钱打发的pao友?”
“你今天晚上的是必须要去的吗?在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很久没见,我还在家等你呢?”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陆景湛始终一言不发。
沈望舒自嘲地笑了,最后问出她之前觉得一辈子都不会说的那个问题:“你还爱我吗?”
这真是最沉重的控诉......
还爱她吗?
相识了十七年,一直相伴相行,陆景湛一直觉得,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他向来巧舌如簧,能轻而易举骗过任何人,清楚地知道此时只要说“爱”,今天晚上就可以过去了。
但陆景湛哑口无言。
他心里想了很多
好朋友?亲人?还是爱人?当然,不可能是P友。
他不知道,或许真的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
不过爱与不爱有什么关系呢?成年人的世界已经够复杂的,肮脏艰苦,每天要考虑那么多事情,或许本来就不该有爱的。
即使没有爱,他们依旧可以在一起不是吗?
沈望舒依旧天真,因此这么多年也一直在三线外打转。而陆景湛自觉已经看透事实。他该告诉她这一实情才是。
至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