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有些不太稳了。
而裂缝一封闭,砾覆的元气瞬间断了源头。他被褚延一掌从空中击到地面,溅起了老高的泥水,被打得短时间失去了意识。
这之后,褚延没有多少犹豫,即刻旋身,到了顾年身边。到这时,他的眉头才是皱得像是苦大仇深了一般,单手稳扶住了顾年,沉沉地道:“顾公子可还真是不要命了。”
褚延没有想到的是,顾年伤到这个份上了,还能在砾覆外露神力的时候精准找到裂缝的位置,甚至轻功还能驾起来去封闭这个裂缝。他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神色总算有些变化了,然而却还是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顾年此时才是完全说不出什么话了,他全身散架了一般地疼,几近昏厥。
祝酌尘也提着剑赶了过来,劈头一句话跟褚延出奇的相似:“你不要命了?”
褚延轻微地叹了一口气,而后轻叫道:“顾岁安。”
岁安是顾年的字,顾年突兀地听到自己的名字,震悚了一下,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
这回倒是换褚延愣了一下了。他垂了一下眸,凑在顾年耳边道:“你且听好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顾年想抬起手捂住头,手指却只是不可遏制地颤抖着。他费力地望着褚延,却说不出一句话。
“万物之祖者,绪衍也。天地伊始之际,渊定三界,佐衍以庇佑生灵,衍造黯城灵物,曰昼影,曰黯相。昼影以阵为元,召万物以镇八方;黯相以契为元,缔生灵以守四海……”
褚延一字一句地念着,顾年没有听过这段古文,因剧痛而紧皱的面部递给了褚延一个疑惑的目光。
祝酌尘略微挑了挑眉。褚延念的这些东西她从未听说过,约莫是说的一段上古时期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讲的阳界。
褚延无视了顾年的目光,看向了砾覆和明舴檀所在的位置。明舴檀被褚延划开了喉咙也没有死去,他只是撑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三人的方向,因愤怒而扭曲的面部格外狰狞。
褚延只是看着他,略微停顿之后,把一长段古文缓缓念完。
“……黯相缔焉契与混沌界之灵物,其力相长也。”他念完最后一句,一只手仍然稳扶住顾年,另一只手突兀地一探,在空中展开了一个略大的阵法,猛地朝着明舴檀方向攻去。
空气中仍旧带着那抹神仙似的气息,却已经淡了不少。砾覆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明舴檀面前。
金属质的元气撞上了他灰白色元气,迸溅出刺眼的光芒,朝着四周扩出一道强烈的波,冲得周遭草木攲斜,泥水高溅。
祝酌尘立刻丢出一张树叶,银色的阵法在三人面前顺着叶脉展开,形成了一个短时间的阻挡阵。
明舴檀的声音穿过黑夜和雨幕,狰狞地回荡在上空:“神吏就不该存在!”
一声雷声在天空炸响,伴随着闪电划破苍穹的一瞬,四周飘在空中的尘湮猛然冲上了天空,数量惊人,几乎遮天蔽日。
祝酌尘下意识地看向了顾年。后者却只是眯着眼睛,略微愣了一下,眼中的模糊似乎都要清晰了不少。
“神吏的存在是大势所趋,不是你的一面之词能决定的。”褚延的声音很低。他的斗篷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只是被淋湿了而已,并没有像顾年一般的狼狈,这让他看上去游刃有余。
尘湮跟随着褚延攻击的动作而动,很快,四周大面积的阵被吞噬殆尽,就连瓢泼的大雨也小了不少一般。
众多尘湮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虚影,无数黑色的颗粒从虚影中向四周散开,几乎遮天蔽月般地覆盖。在几次呼吸间,周遭就化为一片可怕的静谧,雷雨骤然停歇,万物像是瞬间失去了生命一般,陷入死寂。
祝酌尘忍不住道:“这是什么?”
褚延收了手,略微抬着眼,看着漫天的尘湮,默了半晌,并没有说什么。
整个地剧烈地震动着,只见尘湮在空中散开,砾覆的身影竟然在灰色的光芒中渐渐淡去。祝酌尘能明显感觉到,他似乎是释放了一个什么术式,要从这里离开。
伴随着他的消失,地上跪着的明舴檀也跟着在消失。
褚延目光从天空扫到地面,却没有再出手。镰刀从他手中消失了去,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金光。
明舴檀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顾年,自始至终,他目光如炬,盯着顾年。甚至到最后他消失时,递过来了一个诡异而癫狂的笑。
尘湮散开,雨小了。透过重重树林,天边似乎隐隐有晨光显现。
“褚远酬……还真是你。”一个突兀的女声从空中传来,祝酌尘下意识地偏头循向声源,却只看到了漫天尘湮在聚拢。
褚延缓缓蹲下,让顾年坐到地上,抬眸看向空中:“别来无恙。我们很多年没有见面了,桐沫。”
空中的尘湮凝聚在一起,化作人型,最终变为一名女子,轻盈地落地。
“有噬万物灵气者,万物皆不可当之,所过之处湮灭如尘埃,是为尘湮也。”
顾年的焉契对象尘湮,桐沫,被唤醒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顾年,由不得叹了一口气,蹲了下来:“你看,我就睡了这么几天,你又在折腾了。”
顾年扯着嘴角,勉强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
桐沫按住他的胸口,黑色的烟从她手中溢出,覆在了顾年伤口上。她絮絮叨叨地道:“我跟你母亲也是老朋友了,我跟她说要好好照顾你才跟你结了焉契……你倒好,每次出门都在折腾自己。”
祝酌尘打量着她。桐沫很漂亮,动作带着一种轻柔,若是忽略她身上那抹诡异莫及的死气,那可算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