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见过太多混沌域成片的大型厮杀……怎么说呢,混沌域的威压和各种地方滔天的血气怨气,让我对这类东西的气息过于敏感。”
他朝着街上看去。人群摩肩接踵,热气未散的闷热缭绕了整个小镇,处处都有点灯,能让人感觉到生命所独有的活力。
混沌域大部分地方阴冷而压抑,万千种族都过着弱肉强食的生活,无数的生灵沉溺在厮杀中。
而黯界大部分地域都是混沌域。
“所以我一直觉得,没有混沌域的地方就是好地方。”顾年略微垂了垂眉。事实证明他来阳界之后的经历否定了他这个看法,但这并不让他后悔。
“就这样?”祝酌尘略微偏了偏头,似乎迟疑了一下,“跟十年前那场……战争没有关系?”
顾年稍微愣了一下。
十年前那场战争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他没有经历,甚至很少耳闻:银雨城远离战火,他那时年纪也不大,也不会去战场凑热闹,自然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
但是……如果要说他来阳界跟那场战争完全没有关系,又好像也不对。毕竟如果没有那场战争,他就不会拜入他的师门。
战争持续了三年。只三年,便让整片土地满目疮痍,让两界生灵花了三倍有余的时间去重振故土。
“没太大关系……那时候我的年纪参合不上这件事。”顾年缓缓地道。
祝酌尘这时才又想起了黯界人的容颜永驻,不禁看着顾年:“十六岁跋涉混沌域,那你现在多少岁了?”
听到祝酌尘提到年龄,顾年有了一瞬间的发愣,随后便笑道:“你不如猜一猜。”
“你总不能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吧?”祝酌尘的目光落在顾年尚还年轻的脸庞上。顾年口中虽然说当初年纪不够参合战争,但她又不知道参合战争对黯界人而言要多少岁。她想起了范堰山,看着不过是弱冠之年的莽撞年轻人,然而已经接近四十了。
顾年挑了挑眉头,兀自怀疑道:“我看着有那么大?”
祝酌尘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今年二十有五。”顾年道。正如他所说的,他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年轻,而不仅仅是他种族特性所带来的外貌。
祝酌尘意外地瞧着他:“你竟然只比我大八岁。”
顾年被她意外的语气说得没了脾气:“别‘竟然’了,我已经过完我整个生命的小半部分了。”
闻言,祝酌尘一顿。
顾年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最近天气太热了,要调查单宅能不能等哪天下场大雨凉快些再说?”
祝酌尘默了半晌,也接着顾年的话转移了话题:“下雨也凉快不下来。”
顾年捏着酒碗,一时间是倍觉尴尬。提到年龄总避免不了让他想起自己作为黯界人那卡死的生命上限,怎么想都让他觉得有些不适。
时间也不算短,但是就因为划了个死线一般,怎么都让人不适。
他正在想着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目光扫过门口时,倏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让顾年顿时一愣。下一瞬,他怕自己看走眼了一般,猛地从座上站了起来。这一下动静很大,惹得祝酌尘挑着眉看向了他去。
顾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朝着门口那边走了几步。
“怎么了?”祝酌尘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出声问道。
顾年脸色已经沉下来了。他眉头微皱,声音放低了些,却还是准确地入了祝酌尘的耳:“若我没看错……方才杨姑娘走过去了。”
祝酌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杨姑娘”是谁。她首先想到的是“这家伙什么时候在阳界有心仪的姑娘了”,感到了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几乎是张大了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了顾年去。与此同时,她心里也微妙地闪过了些什么。
然而顾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反倒是祝酌尘发觉顾年脸上的神色不像是看到了心仪的姑娘,更像是活见了鬼。她这才定了定神,反应过来所谓“杨姑娘”指的是他们在江边遇到那位被摄识符控制过的女子杨季宣。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想起了顾年几天前谈起过他在单宅看到过死透的杨季宣。
到这时,她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她蹙着眉,道:“你确定?”
顾年目不转睛,皱眉道:“我夜里看得算得上极为清晰,错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正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看错,这事才会更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难道死透了的人还能……复生?
顾年还在愣着神,祝酌尘便摸出两个铜板放在了桌上,提步往外走去,道:“在哪儿?跟上去看看。”
顾年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街上,略微眯了眯眼,朝着前方熙攘的人群扫了一眼。只一眼,他便又一次看到了杨季宣的背影。
“跟上。”顾年没有半分犹豫,朝着他所看到的方向走去。祝酌尘跟在了他的背后,顺着顾年的目光看去——她却没有看到杨季宣。满是行人的街道人声鼎沸,祝酌尘很难从中看到谁。
随着顾年的接近,杨季宣步履如常,仿佛对后面有人的靠近毫无察觉一般。到这时,祝酌尘方才看清了杨季宣的身影,她心里仿佛漏了半拍似的,无端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猛然拉住顾年,制止了顾年想要喊住杨季宣的动作。
顾年手中已然下意识地捏住了怀中的纸符,生怕杨季宣有什么异样。祝酌尘则低声道:“先不要打草惊蛇,万一这是别人专程留给我们的圈套呢?你先仔细察觉一下她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