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
在门口迎接我的并不是日吉,而是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男性店员——当然,看起来似乎同样也是打工的学生。
“一位吗?”
“嗯,就我一个人。”
“明白了,请在柜台席就座。”
跟随他的指引,我从结伴而来的人们才有资格坐的单独座席间穿过,到柜台位置坐下。将随身的包和帽子丢进脚下的筐里,我抬起头,熟悉的面孔毫无预兆地进入视线。
“给您的毛巾。”
双手拿着热气腾腾用来擦手的毛巾,他就这样站在我的座位旁,用那与平日无异的眼眸盯着我,等待我以客人的身份进行下一步流程。
透过那依旧繁密的刘海,我仿佛能看见记忆中形状细长的眉毛。
“……谢谢。”
我从他手中接过毛巾,他则小幅度地欠身鞠躬。
“先决定饮料,这样可以吗。”
“嗯,我想喝梅酒。”
“梅酒。”他向我确认。
“然后……”我将菜单往前翻到最初页,“再让我看看吧。”
“明白了。决定好的话请随时叫我。”
几乎毫无迟疑地转过身去,他立刻走向其他桌举起手来的客人们。对于要不要在这里叫他的名字,我不禁犹豫起来。
学校的咖啡厅里,常能见到打工的学生服务生与点单的朋友攀谈的画面。他们会话的开头总是同样一幅场景:“啊!是你啊——”地打着招呼,两人的眼睛同时亮起来,随后叽叽喳喳的对谈开始,只要不妨碍营业,其他店员或顾客完全不会在意。
我们错失了“啊!是你啊——”之类的部分。
很快,他给我送来了梅酒。顺带着,我点了几串小串——鸡腿肉、鸡胗,以及鸡软骨。柜台内侧,店员热火朝天地忙活着,偶尔与我的目光交汇,竟也会和煦地给个微笑。事实上,我没有期待过这样的事。
梅酒口感温吞,除了后调在口腔晕开的酒精气味以外,酸酸甜甜的几乎如同喝果汁一般。加上咸味的鸡肉串做搭配,咕嘟嘟地,我很快将点的一小盅喝下了肚。
“抱歉——”
我朝他的方向举起手。
“麻烦再来一杯。”
春日的夜晚,以及梅子的清香。他将梅酒带来放在桌上,再次无言地转身去别的桌前记录追加点单。我稍有些费力地嚼着鸡软骨,用梅酒辅助吞咽,很快,第二盅也差不多喝完了。
“要是想喝的话,点个畅饮套餐会更划算哦。”
敏锐地注意到我的进度,正在眼前柜台后忙活的店员好心地开口向我搭话。
“啊……不了。”我说,“因为太好喝,这样喝下去会醉的。”
“原来并不是想喝醉啊。”
“因为,我其实不太擅长喝酒……”
我不太会喝酒。上一次聚会时,由于对自己的酒量预估失误,我在桌旁高谈阔论、得意忘形,简直不像任何时候的我。
我讨厌那种情况下的自己。
“失恋?”
面前的店员擦着一个玻璃杯,看起来漫不经心地发问。
我指着自己:“我?”
“一个人来的年轻女性客人,我们这里还挺少的。”他笑了笑,放轻音量,“一般都是那些人……中年男人之类的。”
“我没有失恋啦,只是走得有点累了,来这里歇歇脚。”
“嗯,没关系的,请慢慢休息。”
“好——谢谢你。”
再度地,我朝不远处穿着和式羽织外套的身影举起手。
“麻烦,再给我一杯梅酒——”
这就是最后一杯。我对自己说。
他表现得完全是个称职的服务生:处理点单迅速,礼节周到,上菜的方式也不会让人感到丝毫不适。只是再次送来一盅梅酒,他依旧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由于错过了开头部分,我们的剧情无法进行下去。但,已经见识过了他工作时的模样,今晚也算有些收获。我将盅里的梅酒倒入小小的酒杯,抿起嘴来啜饮。
室内空间狭窄,空气有些发闷。我感到脸颊泛起温暖,想必是隐藏在酸甜梅子味之后扮猪吃虎的酒精起了效力。我点亮手机,开始在社交平台首页随心所欲地点击今日新闻。除了北边以外,樱花祭七七八八地几乎都走到了尾声,棒球比赛落下帷幕,首相的外国访问也早已告一段落。时间丝毫不留情面地向前流动着。
“再来一杯?”
刚才和我搭话的店员抬起手来,轻轻点了点我桌上的空杯子。
“啊,不用了……”
我摇了摇头。
“这样下去好像要醉了,所以不喝了。”
大概,我就快要醉了。开口说话的欲望急剧膨胀,我感觉到自己正站在曾经历过的某种界限前。我又要了一盘毛豆,一边手上不停地往嘴里送着,一边因口干而频繁饮水。视野边缘,那个熟悉的身影往眼前的柜台内侧走去。
“戎井前辈。”
唤了我面前店员的名字,他示意对方将耳朵凑过去,随后在那耳畔低声地说了些什么。
“现在?”被称作戎井的店员看起来有些惊讶,“我倒是没关系……可是十点之后明明有加薪。不要紧吗?”
“嗯,我下次再做满。”
“行,那我待会帮你和店长说一声。”
戎井点了点头,随后从柜台探出半个身体,向更远处正在送客人出门的高大男生喊道。
“万野!今天日吉要早点下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