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唯安笑道:“不过例行问话而已,哪里需要惊动两位长老。”
“例行问话……”江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么按照规矩,我只能请周师弟先去执法堂问个话。”
不等周唯安辩解,江彬就下令将玄同阁弟子连同白芝一起带回了执法堂。
当天傍晚,工匠还没修缮完云卿宫的石阶,执法堂对此事的处置结果就出来了。
玄同阁大管事蔡杨未经长老同意,擅自提讯其他宫室弟子,罚俸三年。几名玄同阁弟子越权办事杖责二十。而白芝则在锦夕的斡旋下,罚了一百枚灵石用于修缮云卿宫。
锦夕此番出手帮白芝,倒不是因为烂好心,她也有自己的谋算。
锦夕曾一直认为自己可以在哥哥锦元的庇护下安稳一辈子。所以即使资质差、修为低,她每日依旧过得怡然自得。
可秦云横的失势让她忽然发现,再是高不可攀的人也可能会有一朝跌落的时候。她哥未必能一直稳居长老之位。
这时,锦夕又想起了姜晚秋的遗言,想起了苏祁之前的提点,她下定决心要培养势力,让自己变强。至少不能让自己成为哥哥的累赘。
锦夕很清楚,她不打理庶务,便无管事之权。要想让人信服,就要关键时刻能顶事。所以她才会为挺身而出,帮白芝解围。
只是锦夕没想到,她一个小小举动却被外人解读为管事派内部的分化——
锦元长老虽出身管事派,可人家已经是长老了,自然没必要与乔玉山、蔡杨等管事搅合在一起。
同时,云卿宫这一闹,也让处于观望状态的各宫弟子不再惧怕玄同阁。毕竟连战力最低、实力最弱的云卿宫弟子都不怕,其他各宫难道还不如一帮医修?
蔡杨见情况不妙,就跑到慕辰那里告状。“慕辰公子,宋泰、锦元这些人自恃位高权重,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
“够了!”慕辰打断蔡杨,目光凌厉道:“宋泰长老刚正秉直,连师父他老人家若有什么错处都会当面指出。你凭什么认为他会对你法外开恩?”
蔡杨这才想起慕辰一向最敬重宋泰为人,赶紧认错道:“这次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原本我只想请几个世家子弟到玄同阁喝杯茶,探下口风,看能不能再揪出几个世家探子。只是下面弟子误以为是要抓人审问,这才冒犯了执法堂。”
慕辰闻言脸色少缓。蔡杨见状又将矛头指向锦元。“差役、管事那边,乔总管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可洞真府那些侍卫……锦元长老不肯配合,我们也没法子……”
蔡杨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慕辰就来气。
几天前,洞真府一名七阶灵寂侍卫被他派出去办差,不知怎么竟遭遇截杀,最后断了一条手臂,九死一生才回到天一派。
师父对此很是不满,把他叫到跟前训斥一番。“云横做嫡传弟子这些年,对你这师兄一向敬重有加。他既然坐到掌门嫡传的位子,下面的人自然要听他吩咐。你眼里就如此容不下沙子,要将他用过的人都赶尽杀绝?”
慕辰心里觉得很委屈,因为这事儿真不是他安排的。然而师父怎么都不听他解释,还要他反省。
看着眼前还在不断数落锦元的蔡杨,慕辰微眯着眼,心道:这事莫不是玄同阁动的手?
蔡杨见慕辰脸色越发阴沉,以为自己成功勾起慕辰对锦元的不满。正暗自得意之时,却听慕辰厉声道:“蔡管事,你是欺我新掌事,觉得我好糊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肃清秦云横党羽之名,大肆排除异己。”
“慕辰公子,我冤枉呀!”蔡杨苦着脸喊冤。
慕辰却目光冰冷地警告道:“你资历老,平日在玄同阁,连颜清长老也要给你三分薄面。但锦元长老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想在他面前倚老卖老,最好摸摸自己脑袋够不够硬。”
蔡杨在慕辰这里碰了一鼻子灰,顿时安分了不少。只是事情一旦演变成一种趋势,就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乔云飞见他爹乔玉山利用秦云横之事轻而易举就铲除了好几个平日里不怎么对付的管事,于是有样学样,想借机打压白荣和苏禮。
然而白荣和苏禮可不是吃素的,联合清极宫、昇阳宫的世家子弟,硬是没让乔云飞一派讨到半点便宜。
一日,双方弟子又因为一些小矛盾相约到演武场“切磋”,最后不知怎么变成了一场乱斗。
因为地点在演武场,起先也没引起注意,等到执法堂和天一卫闻讯赶到时,演武场内早已打得不可开交。
两个时辰后,季修杰和姚衢双双跪在掌门面前。他俩一个刚从温柔乡里被叫醒,身上还带着些脂粉味儿。另一个则是从修炼中被强行拉出,灵台还有一丝混沌。
宋泰站在他二人旁边,向掌门禀报事情调查情况。
季修杰虽然吊儿郎当,心里却并不糊涂。事实上,不光是他,所有长老都对天一派如今的局面心知肚明。
季修杰看了一眼身旁垂头不语的姚衢,思忖着:姚衢出身世家,此时需要避嫌。这事恐怕还得他来开口。谁叫这次主要是清极宫弟子惹出的乱子。
在宋泰说明事情原委后,季修杰先是痛陈自己管教无方,然后又道:“俗话说术业有专攻,若真觉得哪个弟子身份存疑,让宋师兄派人细查便是。一群管事儿来掺和什么劲儿,弄得天一派上下乌烟瘴气……”
“住口!”宋泰担心季修杰在掌门面前失言,于是冷色打断他,同时不忘说教道:“季师弟有空还是多思考如何管束好自己门下弟子。”
云华真人看着这对性格南辕北辙的同脉师兄弟,不禁失笑。
宋泰虽然表面上对季修杰从没个好脸色,可心里对季修杰这位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