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娘皱眉,但满心记挂着金二哥,无心同他掰扯,从油纸包里抓了两个包子,对喽啰道:“给他。”
她身上没钱了,喽啰身上好歹能有几个铜板,不至于两文钱两个的肉包子都买不起。
她转身就走。
喽啰却没会上她与以往不同的意,也抓了两个包子,把余下的六个往小贩头上倒,还不忘了踩着落地的包子用力拧几下。
小贩伏地,颤颤不已,不敢怒也不敢言。
周围有不少掏干了积蓄才能进城却无钱买食无处避身的难民,趁他病,要他命,顷刻间,摊倒包滚,哄抢一空,散在地上的铜子儿,不知落入了谁的手中,就连小贩,也在哄抢中失了精神气,慢慢抬眼,仇恨地看向金三娘二人离去的方向。
他想,若自己不曾对先头那三人口出恶语,是不是能多得些银钱,可自己听了先头那女子的话,与人为善,好声好气地说话,却偏偏……成了这番光景。
可见,柿子都是捡软的捏的,而他,至死至终,都是别人眼里的软柿子,从无自保能力……
走远了的金三娘见小喽啰还未跟上,回头一看,正见卖包子的小摊处哄乱之景,疑惑,“给他了?”
小喽啰点头道:“给了。”还给得很痛快。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还自以为对方都会了自己的意思。
金三娘点头。既然已经给了钱,那人再有什么事就同她无关了。
不过,她不忘了提醒小喽啰一句:“我们既是出远门,就不要同人说我们是土匪了。学着点正常人的模样。”
小喽啰挠挠后颈,不明白什么才是正常人的模样。
他们这样做山匪……不本来就是正常人吗?
心系金二哥,金三娘也没去瞧他的疑惑,转身循着青鸾一行人的方向去寻。
寻不多时,她见金二哥正同青鸾一起站在一家小食肆门口,手里拿着竹签排着队。
有人收了他们签,他们便进去了。
金二哥欢喜得像个孩子。
金三娘“咦”了一声,甚是不解。
以往,她也带他下山去吃过,可他连店门都不愿意进。
带他去摊上买东西,他也不太乐意的样子。
怎么同青鸾一起,便什么都开心了?
难道真是因为青鸾的长相?
“长了十几年,还和周岁时长相这么相像的,也没谁了。”金三娘咕哝着,摸了摸身上,又想起自己没了银子,朝身边的喽啰伸出手。
喽啰神色疑惑,但还是把腰间刀解了递上去,贼兮兮地问:“这么多人,现在抢二哥,会不会不好逃?”
金三娘一巴掌拍在他脑门,“想什么呢?给银子,咱们也进去吃,看看这店里做的是什么神仙吃食。若是……”
若是当真那么难得,就把厨子抢回寨子里,天天做给二兄吃。
幸而她反应得快,没有把后面半截话说出来。沉默了。
按青鸾同她说的,真要把厨子抢进了山寨,他下药毒害二兄怎么办?
喽啰苦哈哈脸,“咱们什么时候要用过银子?”
他们喜欢银子,可更喜欢不带银子直接抢。那才威风,才觉得,人是怕他们的。
“刚不是还给了?”金三娘疑惑了一下,也没多想,只当喽啰就带了几个铜子儿,眼见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就算这会儿拿了签子,恐怕也不好进去。
她可不想因为动武更被二兄害怕。
这般想着,手下却粗鲁地推开了门口拥挤的人群。
站在门口收发签子的人拦住她,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容商量,“要吃饭就领了签子排队。”
金三娘幽幽地盯着他,第一个念头,是:这挡路碍眼的脑袋……横着劈还是竖着劈下来能好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