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趴在病床上,眼下乌青,胡渣冒出,紧皱着眉头,睡得并不安心。
她没敢再动,想让他再睡一会儿。
陈郁却先一步醒了,对上沈知韫的眸子,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醒了。”
陈郁直起身,手掌还是紧握着她,用左手抚了抚她的额头,松了口气,“不烧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一直在持续高烧,打了两针都没退下去,加上物理降温,到凌晨才有所好转。
“还感觉哪里不舒服?”
沈知韫看着陈郁,“我手麻了?”
“嗯?”
“你能先把我的手放开吗?”沈知韫轻声问。
陈郁一顿,松开她的小手。
沈知韫抽回,他又握住。
他低着头,认真地一下一下地轻捋着她的掌心,帮她松散疏通肌肉。
他从揉捏她的手,到她的手臂,下一步要掀被子,去松散她的腿。
沈知韫及时叫停,“不,不用了,我腿不疼,你休息一会儿吧。”
陈郁认真地看她,“我不累。”
接着一把握住她躲避往回收的小腿,顺着一下一下地往上揉捏,掌心的温度烫烙着她的肌肤,一阵麻酥舒爽,她忍不住地微轻颤。
沈知韫咬着唇往后躲,“真的不用了。”
陈郁抬眼看她,盯了她一会儿,“害羞?”
沈知韫还没接话,陈郁又道:“羞什么,衣服都是我给你换的。”
沈知韫:“……”
沈知韫解释:“我怕痒。”
陈郁眼尾上挑,满眼促狭,“又没碰你那,痒什么?”
沈知韫:“……”
最后,沈知韫还是没硬过陈郁,被他上下其手,摸了遍。
陈郁见她情绪还不错,稍稍松气,不跟她闹了,问她,“想吃什么?”
沈知韫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没什么胃口。”
陈郁:“不吃饭不行,豆浆发糕还是小馄饨?”
沈知韫纠结地皱眉,看着陈郁不容拒绝的眼神,她勉强选了一个,“小馄饨吧。”
陈郁弯了弯唇角,“真乖。”
沈知韫躺了会儿,见陈郁还是坐着没动,“你不是去买?”
陈郁还没等开口。
这时房门敲响。
宋川扒着门缝悄悄露出头。
“嫂子,王氏小混沌,不要辣,多要香菜,一丢丢醋……”
宋川还没说完,陈郁大步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混沌,接着将宋川推至门外,关上了门。
陈郁完全听不见宋川在外面的哀嚎,打开包装盒,混沌的香气扑鼻而来。
陈郁吹了吹,喂到沈知韫嘴边。
沈知韫皱着眉,迟迟不张嘴,“过一会再吃,我现在还不饿。”
陈郁没有逼她,放下,认真地问她,“过多久?”
沈知韫嘴里发涩,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知道她要是不吃,陈郁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胡乱开口,“二十分钟。”
陈郁:“二十分钟后都凉透了,十分钟。”
沈知韫懒得在跟他争辩,背对着他躺下,生闷气似的,闭上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唯有挂在墙壁上的钟表,发出振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陈郁以为她睡着了。
她突然出声。
“他怎么样了?”
沈知韫的声音从干哑的喉咙里挤压出来,听不出情绪,很平静。
陈郁眸光压了压,沉默,没有说话。
沈知韫并没有多少意外,当时她醒过来时,他一动不动,血躺了一地,那时应该就冷透了。
沈知韫没有再问,闭着眼。
她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就算他全都认罪,也只不过是判处十年。
难道真的是到最后他良心发现,自知罪孽深重,以死谢罪吗?
陈郁放在兜里的手机在震动,看了眼安静地窝在床上的人,收回视线,出门。
于征:“检验结果出来了,确定是自杀。”
陈郁并不意外。
于征:“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靳牲胸口上有两处捅伤。”
陈郁回想当时的场景,明明一刀致命,怎么会有两刀。
“最后那一刀是顺着之前的刀口捅进去的,而且之前的那一刀才是致命伤,最后那一刀最后偏了位置。”
“有点难以解释,要么是他连捅了自己两刀,要么是之前那一刀是……”
陈郁心一漏。
眸光不自觉透过玻璃窗,看向病床上那模糊的身影。
于征声音又传来。
“不过不可能。刀上只有靳牲自己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