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知道主母错过了晚膳,命人做的。他还说,千错万错都是他错,主母把这些吃完,他就过来给您赔不是。”
一碗热腾腾的盖浇面,三碟精致热炒。颜心放下托盘,不等栖真答复便出去了。
栖真倒感谢她的贴心,此刻她只想一个人待着,她出去了,她反倒松口气。想到今晚还有任务,便吃了些,却是食不知味。吃完将托盘端出去,颜心还在外面候着,接过笑道:“主母吃了便好,小主子就放心了。”
栖真对她点点头,回去房内,收拾好心情,取出画纸铺在桌上。
她的原画功底比不上窦诗,但多少能涂两笔,不过以前都用平板作画,如今用毛笔,她心里没底。
只有三张纸,只有三次机会。
她不敢轻易落笔,凝神想了半天,直到小白从桌上飞到膝头才回神。低头一看,对上小白欲语还休的眼神,落寞一笑。
刚为这人大发雷霆,此刻为了赚点银子,又不得不去回想他。也只有对着小白,她才能无所顾忌地说出心里话:“你是龙,他是人,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你的眼神有点像他。”
起身将龙放到桌上,提笔沾墨,仔仔细细,一笔一划,在纸上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她画得极慢,极耐心,经常停下来想半天,才画下一笔。
饶是如此,白纸上还是慢慢呈现一个全身人形。
玉冠、垂鬓、着礼服,束腰封,肩背挺直,腰窄腿长,肩上两缕丝绦飘逸而动。
明显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脸部却一片空白。
栖真润墨举笔,悬在男子脸部三寸处,很久都下不了笔。
索性搁笔,盯着画纸发呆。
明明那么气、那么恨,可似乎也没过多久,他到底长什么样……在她心里都模糊了。
有时候明明清醒着,那人的长相在她脑海里还没晚上梦境里来得具体。可梦境里有太多东西,有香在无心处屏风后的身影,有打水漂时回头一笑的面容,有姻缘洞里坐在肩上时看到的发顶,有冰湖一夜他胸膛的轮廓。
但更多的,是一箭穿心时视野中出现的陌生脸庞!
栖真忽然捂住心口,像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撅住心脏,痛不可当。
她知道她想不得这些,每次只要想起那张陌生的脸,她的心就痛。可并不是因为她记得有多清楚,像此刻提笔,头脑里一片空白。那张脸,她怎么都画不出来。
她好像又陷在自己的迷思里了,直到耳边传来吧嗒一声,把她注意力拉回来。
栖真定睛一看,腾地站起,把小白拎开,吃惊道:“干什么呀你!?”
小白一个爪子不知何时沾了墨,踩在纸上。
好巧不巧,就踩在那张她怎么都画不出来的脸上。
好好一张美男图,没有五官,脸部一个五爪印,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栖真一面给它擦爪子,一面懊恼,“一爪子下去,我一个时辰功夫都白费了!你还笑,笑什么笑?太不乖了,不罚你天理难容。”
说着也不知怎么福至心灵,拿起毛笔,直接在小白眼眶上画了个圈。
小白………
它大概太震惊了,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玩,愣着一动不动。
栖真一点不客气,趁机给另一边眼眶也画了个。
两圈画完,栖真和它大眼瞪小眼,突然爆笑出声。
明明是英俊神武的神兽,画上两个黑眼圈,眼神都变了,竟如此软萌,实在太太太太可爱。
“哈哈哈哈!”栖真举着它笑到岔气,好不容易忍住些,一见那傻兮兮的模样,又笑到打跌。
小白大概从没见人笑到如此失态过,索性往画纸上一“坐”,新奇地瞧着她,活脱脱一尊无语的大神。
栖真从桌下爬起来,见它如此,实在受不了:“哈哈哈……小白……行行好……别装大佬行吗……真的好好笑!哈哈哈。”
最后她擦干笑出来的眼泪,和小白面对面,点了点它的额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养宠物,真的太好玩了,以后你别跟着小包子,跟我混,做我小乖乖好不好?”
小白伸舌舔她手指,像在回答:乐意之至。
“亲一个。”栖真抱起它狠狠亲两口。
“以后得听我话,这种乱盖章的事别做了啊。”
栖真只好换纸,重新下笔。
第二次画,速度到底快一些,画到脸部却不再画下去,转而题字、调色。
上色极费工夫,弄完都到半夜了。洗一天碗,又俯身画半宿,她彻底直不起腰来,想坐下趴桌上歇歇,谁知一松懈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骤然惊醒,醒两秒盹,掀开被子快步走到桌前。
只一眼就愣住了。
挑灯夜战的画不知所踪,桌上取而代之一幅新图。
图上的人像、题字和原本那幅一模一样,但这张图里的人却有脸。
看到那张脸,栖真如遭重击。
只见这男子左眉峰上一道淡疤,鼻梁高挺,双唇微咧,似在微笑,而那双眼睛,一如她印象中的模样,简直分毫不差。
画得惟妙惟肖,帅得不行!
仿佛吹一口气,就要从画里走出来。
是谁?
把她噩梦中的脸给画出来!
栖真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快速将画纸一卷扔在桌上,再不敢碰。
洗漱完毕,差不多到了该起时,她快步去敲小包子的门。
“我房里的画,你画的?”实在想不出还有别人。
小包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