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后,宋胥舟按了锁屏,兰汀赶紧别开脸,车内重新陷入黑暗。
“记者在外面堵,小虎已经去处理了。”
宋胥舟问她,“你想现在走,还是等一下?”
兰汀立马回答,“等一下吧。”
意识到自己的急切,兰汀略显尴尬地侧过头。
“怕你疲劳驾驶。”
又感受到身旁人的笑意,兰汀接着找话题,“你……看着不大,有驾照吗?”
他唇角勾着,“没有。”
“啊??”
感觉他在戏谑,但兰汀依然立即拉出安全带,扣好。
“那……你会开车吗?”
“会啊,”宋胥舟轻描淡写,“开过三年的碰碰车。”
……
果然在玩笑。
兰汀闷闷地“哦”了一声,没再接话。
车内陷入沉寂。
宋胥舟撩起眼皮,在旋钮上按几下,哈曼卡顿音响打开,车内有了声音。
“于谦老师啊,喜欢抽烟,我给大家学一个。”
“您学学。”
“嘶——呼,嘶嘶嘶——呼……”
“嚯,我是这么抽烟吗?”
“不只这样,还有……”
……
?
听见一来一往,无比熟悉的声音,兰汀坐起身,眼睛睁得溜圆,疑惑又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胥舟。
“郭德纲?于谦?”
“嗯。”对方回答简短,双臂环胸,正闭目养神着专心听相声,神色放松。
兰汀笑了,“我以为你会放些钢琴曲交响乐。”
他斜斜看她一眼,“俗人,欣赏不来。”
对宋胥舟的印象有些松动。
兰汀怎么也没想到,方才在网吧里疏冷寡欲,矜贵不可一物的神。
转头在劳斯莱斯里听相声。
她鹿眼弯弯,难掩笑意和宋胥舟继续聊,“刚开始,我以为你和他们是一路人,所以态度很差,对不起。”
宋胥舟依然闭着眼睛,眉毛挑起一点,示意在听。
伴随着相声的背景音乐,兰汀想要严肃正经也不行,心情便跟着放松。
“还有刚才你帮我出气,谢谢。”
“小虎真的见过你。”
宋胥舟声线倦懒,语气并没有窥探意味,“你叫兰汀,之前在罗威国际学校,后来考去耶鲁,对吗?”
兰汀瞬间怔愣,笑容僵在脸上,没想到对方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信息。
他继续,语气平常,“他叫陆虎,你的学弟,耶鲁是他的梦校。”
兰汀哑然,所以他会关注学校的录取信息,就一定会知道自己。
原来不是搭讪。
感到略微窘迫,兰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正在措辞时,对方却像给自己解围般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跟后来的事没关系。”
宋胥舟睁开眼睛,神色认真地看着兰汀,“我以为,你会让他们自生自灭。”
“没必要的,”兰汀把脸上慌乱敛下,轻轻叹一口气,“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很多。”
宋胥舟睁开眼,把相声的音量调小,幽沉黑瞳看着兰汀。
“我听过一些你家的新闻,陈国盛对吧,情况还好吗?”
兰汀的脸有些发烫,坦诚道,“不太好……我没参与过集团的业务,但经理人说快撑不住了。”
“联系过律师吗?”
兰汀懵懂点头,“联系了,律师也说只能等警方的追捕。”
“不是说陈国盛,”宋胥舟语气收了些散漫,“按理说,你不用清偿公司债务,个人资产也不会受陈国盛牵连。”
他话点了一半,兰汀知道他的意思。
律师团队也这么说过,违法犯罪的是陈国盛,破产的是兰氏控股有限责任公司。
而她自己,依然可以凭借母亲一系留下的巨额遗产置身事外,高枕无忧享受荣华富贵。
但兰汀做不到。
她直言无讳,“我知道的,可是我不能让无辜人受牵连,就算这是陈国盛的错误。”
兰汀无奈笑笑,“我姥姥姥爷和妈妈,留给我很多钱,我本来以为够的。”
她名下有两栋楼,九套房产,四间商铺,还有一块开发区地皮,全都卖掉也没补上公司的天文亏空。
但还好,她起码替陈国盛还上欠债,确保所有被他坑害的贫苦百姓都过上了年。
钱像是倒进了焚烧炉,眨眼间灰都不剩,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近乎破产。
兰汀说完,车内一时只有相声的声音,观众接连哄笑,和兰汀在讲的事情形成一种微妙的呼应。
宋胥舟顿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调整下坐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学校呢?”他问。
兰汀答道,“申请了季度休学,等事情处理完再回去。”
她像是想起什么,“如果陆虎想要了解申请经验,可以来问我。”
宋胥舟点点头,把音量旋钮打开,车内气氛重新热络。
感觉时机成熟,兰汀调整一下坐姿,有些局促地开口。
“宋胥舟。”
她叫了他的名字,想到接下来说要说得话口舌发干,脸也羞得烧起来。
“你可以借我些钱吗?”
像是早有预料,宋胥舟几乎没有停顿。
“要多少?”
兰汀把脸别开,心跳像要出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