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绷带的触感让你感到陌生,但你就这么顺势被他牵着向前走。他不讲笑话,也不再若有若无地调侃你。
他看上去甚至有些生气。
当你出门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回来时会带着白石藏之介。同时你也庆幸自己没有把东西到处乱放,房间里还算整洁。
“抱歉,房间很小,请坐这里。”你推来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他却不领情,先按着你的肩膀让你在床上坐下。
他从药箱中拿出感冒药,又无比顺手地倒了杯水递给你,仿佛自己并非第一次到访。
“先吃药,睡一会儿,其他事等醒了再说。”隐隐的压迫感传来,在他深色的眼中你分辨不清蕴含的情感。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你浆糊般的大脑只能勉强跟上节奏。白石藏之介打破了你建立的边界,闯入个人领域,而你却近乎后怕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感和反抗的意思。
“睡吧,我就坐这里。”他把椅子拖到床边,“放心,不用睡太久你就会饿醒的。在那之前我都不会离开。”
你很想说些什么,想要解释,想要诉说,最终却汇聚成一句:“谢谢。”
在他的面前入睡使你感到毫无防备,可不安与羞耻心无法战胜疲惫,你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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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藏之介说的没错,你睡了不过一个多小时,睁开双眼时沉重感已经从身上褪去,而头脑也终于恢复正常运作。
“醒了啊。”他再一次试了你额头的温度,暂时没有异常,“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他的语气比刚刚来时柔和多了。
“嗯,已经没事了,看来算是躲过一场发烧。”你缓缓呼出一口气,“要是影响明天的见习就麻烦了。”
他沉默不语,用没有缠绷带的右手捏住你露在毯子外的指尖,低声说道:“江原,直觉告诉我你今天这样,不可能是什么简简单单的洗澡着凉。你的眼睛里都是血丝,连嗓子都快发不出声音。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不敢去看他担心的目光,干脆望向天花板。
他越是沉默,你越是害怕,越是不敢分出视线给他。你偏过头,即使是徒劳也想要为自己的不成熟争取躲藏的空间。
“音乐,太恐怖了……”话音未落,你就感到温热的泪水自眼角落下,没入枕头柔软的布料中。仅一句的自白代表你的底线与尊严,原本怎样也无法向他人吐露的心声终于被他等到。
这一次,温热自指尖延伸,他的大手包裹着你的,带茧的手指摩挲着手背转递安抚。白石藏之介有一万句叮嘱与关心的话想说,终是一言不发。
音乐太恐怖了。这不是感叹,不是评价,而是不甘而委婉的示弱。他终于有机会卸下你的心防,探寻真意。他很高兴,你终于不再逞强。
“如果害怕的话,就握住我的手。”他俯身向你,“驱散恐惧这种大话我不会说,但只要你需要,来到你的身边,让你握住我的手这钟事还是能做到的。”
你终于忍不住转过脸看向他,顾不上擦去泪水,视线模糊不清。
你已经输了,江原真理,你这么告诉自己。
你握住他的手,交换手心温度。坠落停止,你回到地面。
“答应了?”
“嗯。”
他的脸由阴转晴,语调轻快起来:“这才对嘛。嗯,既然已经清醒并且冷静下来,那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笑着抓住你的手,毫无逃跑余地。你不得不断断续续地把瓶颈的事,练习的事,忘记吃饭的事,还有空腹洗澡的事一一道来。越说到后面,手上传来的力道就越大。
“真是坏孩子啊……应该做好被说教的心理准备了吧?”他笑得温和,语气也依旧是平日的轻快,但你心中却只觉大事不妙。
“对不起,让白石さん担心了……”
他挑了挑眉,从药箱里拿出消毒酒精和创口贴,拉过你的手臂开始处理伤口:“很遗憾,积极认错也不能申请减刑哦!”
“嘶!”
“这次我不会温柔,咬牙忍着乖乖接受惩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