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他来此吧。”萧青对官家道。
苍婧任萧青此举,起了身随意走了走,“你不知他摆了多少脸色给那些女子。”苍婧随口诉上一句苦,可见还是要见的。方盈齐既然来了,定然是有所图。
“那他此次前来,必为此事。”萧青拿着棋子不断摆棋。
苍婧没看他的棋盘,当他瞎玩。
“你若觉难堪,可以回避。”苍婧念着萧青可能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
萧青扔摆着棋,“你们说你们的,我玩我的棋。”
萧青不想刻意避开什么了。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了,他不想苍婧一个人受着。
苍婧来回走着,低头踩了踩脚下碎石。就在苍婧步履之间,方盈齐已由着管家引至。
客至,萧青回头与他颔首致意。
方盈齐不说惊异,但目光敏锐。他与萧青致意而过,就对苍婧作揖行了礼,“往日无礼,特意登门与公主道歉。”
方盈齐今日不再高傲,苍婧未理他行礼,“是平南公求娶我大平女子,又非我大平女子求嫁于你。你诸多苛刻,怎是一句无礼可以罢之。”
方盈齐落下袖,直起半身,“公主最近不是在查,我在大平认识什么人吗?”
被戳穿了事,苍婧仍悠悠行步。她一身衣裙翩翩却无女子柔媚,双手背在身后,如那帝王的盛气凌人,“平南公今日前来,不像是要告诉本宫那女子是谁。”
方盈齐先求娶后摆谱,苍婧不得不怀疑他心中有意一人。他只想拖着时日,耗着他们的耐心,到时候让他们不得不接受他中意的女子。
然据苍婧所知,方盈齐终日一人在府邸,顶多与些商人联络,没有什么外妾的传闻。
这叫苍婧犯了难,因她不知方盈齐属意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何人。方盈齐非要那个女子,可他要的,并不是帝王要选的。
“我只能告诉你,唯有那人可让我交付鲁越。”方盈齐目露偏执,面露阴沉。
他像要把苍婧逼入死路,不得不接受。
苍婧一拳握住,“平南公想要本宫妥协,起码得给出诚意。”
“时候还未到。本王希望公主给本王时间,而不是步步紧逼。”
方盈齐竟然还开了个条件,苍婧直接踢开了脚边的石子,“那我们没什么好谈了。你做的你的,我做我的。”
她的气势固然凶狠,方盈齐只若旁观,不为所动,“煦阳公主,你学着帝王却只顾显着狠辣。你骨子里做不了心口不一,所以你会输给你弟弟。”
苍婧一步微顿,“多余的话不用你来说。”
方盈齐微微上前,“你不了解你弟弟,你更不了解帝王,他比你会藏。他只是让你做个恶人,你又何必真的替他做恶人。”
陡然间,像步入了一盘僵局。
苍婧不可否认,方盈齐的挑拨离间确实凑效。办宴席,选官家女子,本来就是替他做恶人。苍祝希望苍婧选出他满意的女子,一个聪明懂事,可以成为棋子的女子。
而这件事苍祝不愿亲自动手,他的借口是男人做不了这事。这种事在苍婧眼里,他们可得心应手了。
苍婧就此无声,她感觉落败。
萧青突然执棋道,“红梅洁傲,爱者刚强,平南公意下如何?”
方盈齐忽而愕然,“萧将军在胡言乱语。”
萧青一笑置之。他才不是胡言乱语。在同往大平的路上,萧青就看到过方盈齐看一支红梅簪。那是夜里时分,人人放松了戒备,唯有萧青仍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以他看到了方盈齐拿出那支簪子。就那么短短一瞬,他又把那支簪藏在了怀里。
一个男人盯着女人的簪子,萧青当然看出,那就是方盈齐心中的挂念。
萧青没有当场拆穿,后来说,“我只是说花。”
“萧将军也懂花?”方盈齐故作淡然。
萧青只是一笑,“我不懂,但知道睹物思人。”
方盈齐低头一望棋盘, “萧将军倒是招摇。”
方盈齐不再紧逼,就此告辞。
苍婧见方盈齐神色之异,十分不解。
她问萧青,“他说你招摇,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是羡慕。”萧青道。
“羡慕?”
“他睹物,只能思人,我睹物,人就在眼前。”
苍婧低头见棋盘间出现了一个婧字。
这就是由着萧青摆弄黑白两子的杰作。想那方盈齐自哀孤落,见他人圆满,心里当然不是滋味。
“你这棋局让人如何解法?”
“何须要解,观者有意。我想你不必特意逼迫,平南公既然有意,就藏不住。”
“虽然成人之美是好事,就怕那女子不如陛下之意,反生祸事。”苍婧忧虑道。
“不是你说的,思量过多,下不好棋。与敌对战亦是如此,你走了多步逼迫,敌未动一步。那就停一停,等对方出手再说。”萧青拉过苍婧。
苍婧稍稍一缓气,“看来我不必教你下棋了,你很会制敌而胜。”
“不教我了,那末将能否讨个赏呢?” 他双眼微闭,唇微抿,多少有点可人样。
“又要赏?”苍婧被他拉着做下,她顺势靠他怀中,也就刚靠近的功夫,就被他环住。
在他怀里,她觉了几分舒心,就往里钻了钻。毛绒绒的发贴着他的下巴,怪是痒的。
萧青拂去青丝几缕,“是你不高兴,还是我不讨你喜欢了?”
他低头的一瞬,苍婧瞧着他这宛若精雕玉琢的容颜,忍不住观摩片刻,“瞧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