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寒求见陛下。”
苍祝沉于江山之梦,不想看无谓的笔录。他抬起手持玉玺的手,一指严秉之,“传朕旨意。不知轻重缓急,不分事端,险坏大局,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乃帝王定罪。可严秉之未退身,“陛下不问是非?”
“是她错,毋需问。”
严秉之对此难以心悦臣服,“她是错。可她的错也得将证据道明。”
严秉之不管苍祝愿不愿意听,打开了笔录念了起来,“王臧之女王亦寒,伴君身侧,制香制毒。为李合密士,刺杀程时,同害煦阳萧青。假扮孤魂,施毒煦阳,欲制驿站之乱。其言曰:意清君身侧。”
“知道了。”苍祝听不进几分。
“良玉侯陈伟招供。王亦寒赠他迷药及情蛊,要他于驿站下毒于煦阳公主。”
陡闻剑声起,那随坐一旁的萧青持剑而起,一步一踏,英目聚火。
严秉之终于知道闭嘴了。
“何为情蛊?”萧青问。
严秉之不知人情眼色,明见那人不似以往,面如鬼厉,严秉之还是答了,“陈伟说,与中蛊者合欢,中蛊者则永生相随。”
“事不议了,我先回府了。”
阴风而过,那人带了一道青影擦肩而去。
严秉之不住抱了抱双臂,“他刚才……像鬼。”
“萧青这破毛病就是改不了,”苍祝江山美梦被搅扰,他坐起身瞪着严秉之,“朕看你才是鬼,朕说了要见你吗?”
严秉之仍然立在殿里,“臣要查明真相,望陛下前往吏府,以证是非。”
外头星辰伴月,一个不识眼色的吏长竟然拉着帝王寻真相。苍祝不想搭理,躺回了龙座,“王全,送客。”
苍祝不想知道真相。
猎场的迷香浓烈,引人麻痹,苍祝还未曾想到。严秉之寻到的壳衣上有残留之味,苍祝觉得熟悉。现在方知,正是在王亦寒身上闻到过,少许一点使人飘飘然。
这个真相就已经足够了。
从此只有江山万里,千军万马。其他都不重要了。哪怕那个女人告诉他,“旬安的孤魂是孙冉,孙冉没有死。”
未能见得苍祝的王亦寒在吏府有了疯态,她不住喊着,“煦阳公主欺上瞒下,忤逆圣令。未赐死孙冉,暗藏其人于旬安长明县绣织坊。不忠于君,其心必异。陛下今朝用她,信她讴者骑奴,明朝就复外戚内亲之祸。”
春日盛景正当头,公主府中总添些许沉寂。
团扇又弄香风几缕,萧青已不躲这些逗弄,只问,“你不去见她,为何不让我去?”
苍婧懒懒躺到萧青膝上,“陛下根本不在乎她,我们不要插手进去。”
见美人清眸含光,如棋在手,萧青不禁问,“你说的不要插手,包括借别人的手吗?”
她扇着风,轻作一笑,“你比我想的记仇。”
“是她阴狠,怪不得我。”
那将军显露些难见的倔色,怕是进了皇城朝堂染上的。人到这里,就入尘秽。
苍婧一扇直到他耳根,叫他散散火。
“她是陛下的人。我与陛下之间,不曾说破的事就不能说破。君臣血亲,我们不想崩了哪一条线崩。”
不说破就永远不说破,埋在昏暗的皇城里,那就是她和苍祝之间的一种妥协。未曾道明,可又心知肚明。好像那样,他们就都习惯些。
“你们都聪明,可就是这样被旁人利用。”萧青不是这般人,喜欢说破的他对此十分担忧。
伊人深长一望,君子本是动心。只是她的眼神还有点别的意味,萧青不禁好奇,“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和陛下都做不到直接坦诚,你怎么做到的?生来就这样?”她静望他荣宠不惊。
他点了点她的鼻子,一指落下到了她的唇,“是因为你而已。”
唇边麻热,她一双凌厉的眼显了柔爱,“我?”
“与你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不想再因为我的胆怯错过你。”他唯有诚挚罢了。
因为萧青曾经错过,他敢和所有人说待她之心,唯独不敢对她一表心迹。
因为曾经错过,差点失去她,故而待她他不愿有什么隐藏。
“既是如此,那你就莫想其他事。”苍婧拉住他衣襟,一力拽下,他随之俯下身。便这般猝不及防被她一吻。
既是她成了,他觉不够,就反手搂过她,再求一吻。
正值双唇相贴时,门外有声至,“来府见公主与将军相情正欢,不知可否打扰一下。”
那声正是严秉之,跟一块砖似的直直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