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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2 / 3)

,浅浅抿了一口,再举目时,眸中已经凝了深湛之色,“我自海外归来不久,就听说皇后娘娘近日对贵妃娘娘多有不满,却没料到竟已到了派人来史家为一桩旧案质问于我的地步。女官可以回去禀告皇后娘娘,这件事我问心无愧,当年如此,今日亦如此。她若要借此事兴风作浪,我史家也绝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李善用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他虽然面如平湖,但语气中隐隐透出一丝沉郁愤懑,却没有恼羞成怒的心虚。莫非,此事不是像她想的那样简单,而是另有隐情?

她把手从匕首上移开,站起身来,对史成贵躬身一礼:“史二公子误会了,我今日来此并非皇后娘娘授意,更没有借机生事的意思,全然是为了替我那友人求一份安心而已。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心安?”史成贵冷眼看她,“当日我进宫赴宴,本是为了替二殿下庆生,谁知酒中却被下了药,若不是贵妃娘娘机警,我早就因秽乱宫闱之罪名声尽毁了,就连性命也难保全。可那背后下药之人,至今查不出来,我也为此远避海外多年,每每想起这一段往事,皆郁结于心。小李女官,你倒是说说,谁该给我一个心安?”

“下药?”李善用意外惊呼。

“是啊。小李女官口口声声说想求心安,那不如去查一查,是谁这么恨我,要在我外甥的生日宴上下药害我,又是谁安排了那名宫女在那里等着我。这些年来,以贵妃娘娘之能,也查不到当日的下药之人,而听你之言知情人要么已经不在人世,要么已经离宫远去。我倒不知女官有几分能耐,能否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离开史府,坐上返程的马车,李善用一直在默默思索史成贵的话。她本以为史成贵与史贵妃就是害了商管事的罪魁祸首,为此更是仇视了史家多年,今日本是抱着当面手刃仇人的决心来的,谁知亲自见到史成贵,才知道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史成贵甚至也是此事的受害者。

只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以史贵妃的权势与史家的能力都没能查到,她要怎样才能有所突破呢?

正沉思间,有人将一个小木匣递到了她的手边,李善用侧头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副金灿灿嵌红宝的九连环,提起来稍稍一动便环环相触、清脆有声,她一时心痒,便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孟湉说:“这是二舅给我的,我早就不玩这些小孩子玩意儿了,送给你吧。”

李善用笑了:“二殿下这话是说,我是小孩子?”

孟湉看了她一眼,趁她没反应过来,飞快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得意扬扬道:“你个黄毛丫头,难道不是小孩子吗?”

李善用猝不及防被他摸了头,气得瞪他,他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敛去嬉笑之色,认真地望着她,说:“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李善用,你的心思太重了。”

李善用微微眯了眯眼睛,问道:“二殿下不想让我再过问这件事?”

孟湉摇头:“我是说,如果你想查这件事,我愿意帮你。”

“二殿下肯帮我?”李善用挑了挑眉稍。

“曾有人利用我的生日宴做恶局害人这种事,我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就断容不得这样恶毒的人在宫里继续为害。”

李善用像不认识似的盯着孟湉:“有人在宫里为害,最后受害的也是普通宫人,像史二公子这样的贵戚便毫发无伤,二殿下更是被贵妃娘娘护得紧紧的。二殿下为什么这么义愤填膺?”

孟湉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个皇宫,对你们来说是供职的地方,可是对于我来说,是我的家啊。有人在我家里害人,我当然要抓出来,不然留着继续祸害我家的人吗?”

李善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一时有些发怔。孟湉歪了下头,冲她眨眨眼睛:“我们娘娘肯定不会准我插手这种事,你要是查到什么线索,给我通个气呗。”

“好……好。”李善用怔怔地答应了一声。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孟湉便与她告辞,自回昭阳宫去。

“二殿下!”这次却是李善用叫住了他,“我有几句话想对二殿下说。”

“你说。”孟湉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见她神情严肃,心中一时竟有些忐忑。

李善用深深躬身下去,对孟湉行了一礼:“臣自昨日回宫以来,便深自反省,臣年少轻狂,以前多有得罪二殿下的地方,盼二殿下不要怪罪。太子殿下只有二殿下一个弟弟,二殿下也只有太子殿下一个哥哥。朝堂后宫无人不希望看到两位殿下兄友弟恭、敦睦友爱,臣也不例外。臣以后必定谨言慎行,对二殿下恭敬守礼、不敢冒犯。”

李善用的言外之意,孟湉听明白了,她这算是接受了他昨日的求和,承诺今后不会再无故算计他了,双方从此和睦相处,各凭本事,公平竞争。

“为什么?”这句话,孟湉在心中喃喃,不曾问出来。

李善用不曾解释,这是因为她想通了。

她自从第一次见到孟湉以来,就几次三番地故意设计他,一则是因为自己的家仇和师仇而迁怒于他,二则是因为他有意压制孟渥,令他难以在资善堂安心学习。可是,圣人教诲后人“不迁怒,不贰过”,孟湉这个天潢贵胄做到了,她却没能做到。上一辈人的仇恨,本不该报复到无辜的晚辈身上,即便是有几分迁怒,如今她已害过了他几次,也该出气了。

他和她是不一样的,他不曾目睹过那一夜晋王府内的血流漂杵,也不曾亲见掖庭中商管事的辗转哀鸣,他的心与她腔子里揣的那颗久经磨砺的石头心不同,还是一颗鲜红滚烫的赤子之心,他会说“断容不得恶毒之人在宫里继续为害”,会说“皇宫就是我的家,不能让坏人祸害我家的人”。她又凭什么去拿那些他毫不知情的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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