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就不重要。”
李南栖上前牵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她也是,海翻起浪潮溅起水花落在他们手上,还残留着刚才湿漉的冰冷。
“陆深。”她喊他的名字,可道歉和不舍的话却都又咽了回去。
陆深看着她,愠怒和难过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抱着李南栖,却只感觉到海浪一遍遍拍打着他们,双脚冰冷麻木,彼此陷在沙滩里,无法动弹。
*
向晚裹在被子里,头埋着,不肯看贺以恩。
贺以恩趴下身,找她的眼睛,故意逗弄她,轻轻吻她,她抬起头,回吻他,两个人又卷在一起,紧密相贴。
他们只是抱着,也不说话,彼此都透出一点莫名的不舍,冲动的欲望已经平息,只是两个亲密的相拥的,挤在一起的年轻恋人。
“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向晚抬头,“什么地方。”
“我从来没带任何人去过的地方,就在我家里。”
向晚不解,但还是跟着他去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打开门后,她愣怔了片刻。
这是一间暗房,摆满了各式说不上名字的设备,没有窗,只有一个通风口,墙上还挂满了照片,以及各种各样的胶片相机,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药水。
“你的那些照片都是在这里洗出来的?”向晚问。
贺以恩点头,“说起来我的爱好可能就是照相了。”
向晚抬头又看见头上挂了一排还没有装进相册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蓝色的。
“这是蓝晒过的照片。”贺以恩说,然后从其中取下一张在画展时拍的。
向晚接过,看到照片里是自己的侧面,画的一角也被拍进里面,蓝色的她,和蓝色的画,一切都是蓝色。
“你偷拍我。”向晚转头笑着对贺以恩说。
贺以恩也笑,他拿起身旁一个相机,“那我现在不是偷拍了,再给你多拍几张吧。”
“我洗了澡妆都卸了。”
贺以恩说:“也好看,对我来说,你怎么样都好看。”
向晚笑起来,不信他的话,但也没有再拒绝,她穿着他宽大的白T恤,坐在他的暗房里的工作台上,贺以恩对着她拍下一张。
向晚说:“我也想试试拍你。”
贺以恩把相机递给她,她伸手接过后对着他也拍下一张,贺以恩又拿起一台别的相机,又拍下在拍照的她。
“我们到底谁拍谁啊。”向晚笑着说。
贺以恩只是笑也不回答,继续拍她。
向晚走到他跟前,贴近他钻进他怀里,突然也沉默不语。
贺以恩伸手环住她,陪她一起沉默。
过了很久,向晚开口:“贺以恩,为了我的话,离开你舅舅吧。”
“可能已经太迟了,向晚。”贺以恩说,他又问:“你会后悔吗?”
向晚摇头,只是摇头,什么也没说。
*
李南栖和陆深一起睡在车里。
她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陆深的外套。她坐起身来,看见陆深坐在车头,望着远处一片漆黑的海,他的背影像不真实的梦。
他后来什么也没问,而她还是什么也没说。
李南栖喊他:“陆深。”
他转过来,透过窗她,“还要一会呢,你可以继续睡。”
李南栖还是下了车,坐在他身旁,被他揽进怀里。
“记得吗,我说你是蓝色的。”
李南栖说“嗯”,“因为冷静淡漠,却又灼人。”
“嗯,灼人。”陆深说,“所以最懂得如何伤害一个人。”
李南栖没有说话,海一片昏黑,唯有浪花翻起一层层白色,不断地涌上沙滩,又不断地向回却步。
此刻好像某一瞬间的休止。
太阳似乎永远不会升起,海永远是墨色,而恋人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