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86章(2 / 2)

也不大,莫娴便将此次主导接生的位置,让给了晴姐儿。

晴姐儿初次接生,举手投足间却是有条不紊,面色沉着,指令清晰有力,若不是瞧见她剪脐带时微颤的手,莫嫡真以为她无半分的紧张。接生过程很顺利,在阴」道里塞上两块有尾纱后,她们撤了木桌。产床尾翻上来,是个套了垫子的长板,将佟娘子叉开举着的腿,合并放在上头,腿托也往两侧掰,转至臀两边支棱着。此时,佟娘子还不能下地,产后要观察个把时辰方能离去,此间稳娘需规律按压宫底,促进子宫收缩,并严密观察产妇的出血情况,以防产后出血。按压宫底,又是门学问。

让平卧的佟娘子,屈起双腿,浑身放松,莫娴逐一拉着蔷姐儿等人的手,找佟娘子的宫底。

才生产完的产妇,子宫会变得硬硬的,在松软的小腹上,稍用些力就能摸到,而子宫形态,似倒梨形,因此硬块靠头侧的最上层才是宫底。掌着晴姐儿的手,拇指贴于宫底的小腹上,待佟娘子吸气后,嘱她慢慢吐气。

此时,莫娴带着晴姐儿的其余四指,贴着子宫底,四指往下切的同时,往子宫体按,挤出了宫腔内的积血,量也不大。未出现产后出血,子宫收缩也好,待佟大孤身回来后,趴在惠娘肩头,抱着肉嘟嘟的闺女,笑咧了嘴。

赁了架铺厚褥的腰舆,他将观察后的惠娘抱了上去,安置妥当后,忙转身,从钱袋中取出银子,付了红封,喊上弟弟弟媳,一家人喜笑颜开地离去。“东家,蔷姐儿,有人找!”

莫娴等人接生完后,正于休憩间褪下湿透的短襦,就听跑腿的丫鬟吉雀在门外喊道。

“就来一一”

莫媚一面高声应下,一面利落地换了身菊纹短襦,又套上了没润的茜色长裙。

扭过头,却见蔷姐儿选了身琵琶襟上襦,还拿出了柜中最惹眼的百褶如意裙,细致地展开裙摆端坐于月牙凳上。

打开妆匣,她甚至照着铜镜,提起青雀头黛笔,揭开个檀蝶鎏金盒,蘸上些盒中央盛着的,约指甲盖大的螺子黛,欲描眉。古代画眉,可是从娃娃抓起,李商隐写的《无题》就曾这般描绘:“八岁偷照镜,长眉已能画。”

因而蔷姐儿画眉不稀奇,稀奇的是这盒螺子黛,据《隋遗录》记载,“司官吏日给螺子黛五斛…出波斯国,每颗值十金”。蔷姐儿这一小点,约莫要数十两银子,钱算不上紧要,最难得的是购买渠道,连高夫人都无处觅得。

“蔷姐儿,这是从何处购得的,色真正!"莫媚立于她身后,蹭着铜镜盘发,故作漫不经心地顺势问道。

蔷姐儿描眉的手一顿,莫媚见她耳根泛上淡淡红晕,听她细声道:“我不知,托好友买的。”

“你竞还有我不知的密友?”

莫嫡故作吃醋,心头已是了然,怕蔷姐儿尴尬,调侃后,便欲移开话头,蔷姐儿却拧过头来,脸上飘着红霞,主动道出此物的来历。前些时日,王娘子书肆来了个英俊威武的玄衣公子,或是喜这书肆安静,竟成了常客,王娘子观察几日后,见他品性上乘,便撺掇着怕生的蔷姐儿去招呼,欲锻炼她。

蔷姐儿想着日后待人接客,总不能一直躲在莫媚身后,遂存了逼自己的念头,应下了。

忍着心头的恶心,她哆哆嗦嗦走向他,惨白着脸帮着添茶,因着手也颤抖不已,竞让茶水乱溅烫伤了他的手。

“同我要烫伤膏,就是为了他?"莫媚忍不住出言八卦。“多亏给了他,今日他还用来救人了,都用没了!“蔷姐儿颔首,欣喜又苦恼道,方才进来就遇上了他,因急着进产房帮忙,他们只交谈了两句,但当他自然地同她抱怨时,仍是让她欢喜不已。

从回忆中恍然,见莫碉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脸更红了,却坚持继续讲。烫了人,她愈发害怕,死死阖上眼,绷紧身子,等着斥责,甚至是拳头相向。但玄衣公子瞧着冷峻,却柔着双眸望向她,温和接过她手中的茶壶,反而泥了个空茶盏,给她倒了茶,帮她平复心神。他们就这般结识了,之后的日子,玄衣公子每每来时,便在他捧卷的几案旁,放上盏茶,也不故意叫她。

她知他是给她沏的,他不逼她,默默相守的态度,让她放松了很多,起初只敢在他身旁坐上一刻钟,现已能陪他度过大半日。这螺子黛是他帮他妹妹买的,他妹妹不喜这色,他便转送给了她,她自是不肯白收,幸而近来接生尚有余钱,便咬咬牙问了价儿。听闻竞要半吊钱,她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心疼,但见他黑眸中映出寡淡的自己,还是没忍住购下了。

听罢,莫媚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应证,那玄衣男子定是韦师时。“诡计多端的男人!”

心头暗叹,见蔷姐儿竞还重视地盘了个多环髻,簪上了镂金棂花,莫姆随意插了两根卷须珠钗,拉着她出了毓麟居。她们分明是一道出来的,却见韦师时的目光,从始至终只望向蔷姐儿,莫媚哪还有不懂的,拉走与她一样是电灯泡的刘景行,同他一道立于墙角吃瓜。“韦公子还有妹妹?"不动声色地往蔷姐儿处瞥,她嘴中八卦得很自然。“他哪儿有妹妹,他们一家子带把儿的,连胞姐都无。"刘景行也是个好吃瓜的主,一时看入了神,顺嘴秃噜了出来。方说完便暗自懊恼,说实话是对的,兄弟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只是他不该说得如此粗俗,什么就带把儿的啊!

龌龊!

见莫娴脸色未变,他方松了口气,一拍脑袋,暗自埋怨自己,光惦记兄弟的大事,怎把自个儿的姻缘忘了。

想到这儿,忍着脸上的热意,他僵着身子,轻轻扯了扯莫姆的衣袖。莫碉看戏正兴奋得紧,灿笑着回首。

二人因低声吃瓜,头靠得近,她如夏花般璀璨的笑靥,骤然撞进刘景行的心口,原本脱兔般乱跳的心,轰鸣响彻耳畔。“哥哥,怎么不走了?”

观音婢见前头的兄长忽而驻足,追上两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