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犯罪嫌疑人。 而她的讶异只维持半秒,随后便坦然望了回去:“这几年汤筌得罪过太多人,沦落到这个地步,是他咎由自取,没人会意外。” 这话倒是真的。 没能抓到什么蛛丝马迹,贺植神色于瞬间回温。 他微微勾唇,眉目里镌刻往日温醇:“当然,举报人的身份也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那支视频绝不能外泄。” 贺植是SJ的联合创始人,走到今天,他不会容忍任何因素影响公司的经营和运转,更不可能任凭SJ因为一只视频成为各方戳弄的靶子。 “公司是如何拿到的那支视频?” 覃真停顿几秒,抛出思忖已久的疑问。 “事发当天,有人匿名发给了经纪部一封邮件,视频就藏在那封邮件里。” 贺植揉了揉眉头,“初步推断,邮件的匿名发送人与举报人是同一个人,最起码是两人合谋做事。” 覃真并不关心那人是谁,“邮件里有什么留言或要求吗?” “没有,邮件里什么都没写。” 贺植蹙眉,“这是最棘手。” 没有要求就等于没有欲望,无欲则刚,如此一来,经纪公司便无法捏住谁的把柄。 “既然如此,金钱或者利益便很难派上用场。”覃真神色平淡,“一旦对方目的模糊,我们处理起问题来便会事倍功半,甚至徒劳无功。” “所以大家今天才会坐在这里。” 贺植风轻云淡地截下她的话头,靠着椅背循循善诱:“你和仲可是公司中最了解汤筌的两个人,自然也最有可能摸索出匿名者的需求。 眼下要想寻找解决问题的对象,没有人比你们更合适。” 一通话闭,覃真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睛。她笔直端坐着那里,面上不显,心里却冷嗤,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人人要往高处走,故而偶尔可以忍受能者多劳的俗世规矩,但不等于能者愿做炮灰,成为旁人不染是非的垫脚石。 “贺董总是高看我。” 覃真笑了笑,她牢牢地护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有退让半步的打算:“我这人确实没什么本事,拉着艺人东奔西走许多年,也只是涨了些给人善后的浅薄经验。” “可即便如此,汤筌还是将太多把柄落下别人手里。” 走到这一步,贺植几乎是下了最后的通牒,覃真不愿同聪明人绕来绕去,她亮出许久藏匿于深处的锋利:“贺董,我有话直说。” “这次公关关乎SJ命运,请问公司真的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扔给一个连屁股都擦不干净的人吗?” 这话粗鲁,刻薄,是坦诚,是拒绝,也是威胁。 谁敢信任做事不干净的人。 她讲得平静,咫尺之遥的贺植则面无表情。他微微眯起眼睛,沉默注视着略带疲倦的覃真,指节敲打在扶手旁,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即将扑食无依无靠的猎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两人在无声里较量、博弈,分不出胜负。半晌,周身才响起其中一人突兀的笑声。 “我还记得我们初见的那一面。” 贺植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他伸手在空中比划着,“那会儿你比现在更年轻,也更青涩,听辛远介绍自己时眼神闪躲,瞧上去像头羸弱的幼鹿。” 覃真没什么叙旧的心思,她静静地听这人回忆往事,眉目清淡地做了总结:“希望如今,我在贺董眼中,已然有所长进。” 话闭,贺植收敛了最后一丝笑容,他定定地望着面前人,随后微微抬头,示意她手边的滢滢茶汤。 “再不尝尝,就要凉了。” - 虽然态度已经给了出去,但经纪人本分内的事情覃真是一点也不会少。 仲可还是做着我行我素的甩手掌柜,但他慷慨,出手便是饱满数字,最终SJ的工作由覃真一人独自完成。 赶到御水湾时已是凌晨两点,她跟相熟的女性司机师傅道谢,一路踩着夜色迈上公寓大厅的台阶,摁下电梯按键,本该顺利打开的钢门却迟迟没有动静。 覃真皱了皱眉,她将落下的额发捋至耳后,随后俯身,重新按下红色按键,结果再次出乎她的意料,电梯门仍旧没有开启。 设备是坏掉了?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覃真后退一步,打算仔细端详周身处境,几秒钟后,整个大厅突然被黑暗充斥,而与此同时,掌心中的手机传来短暂震动声。 是物业发来的微信,说御水湾附近的地下电缆被施工队意外切断,他们正在开启备用发电机,设备最迟于半小时后能够正常供电。 真巧啊。 覃真瞧着这黯淡的通知页面,深深叹了口气。她站在那里,皱着眉头打开手电筒功能,随即转身,认命般地往步梯处走去。 亮光在小范围内发挥着关键作用,她散漫地拎着手袋登上一层又一层的台阶。 这是覃真头一回被迫于深夜消解疲惫,她无暇琢磨白日里的尔虞我诈,只是闷头往前走,意图尽快摆脱夜旅人的身份。 意外便在此刻出现。 行至十四楼拐角处,覃真清楚地听见这寂静空间里,居然响起了不属于她本人发出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