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毯子,她小心翼翼过去给他盖上,估计是因为感冒了人不舒服,手又受伤了,他眉头微微皱着,眼皮下一片青紫,显然是严重缺觉。妙零觉得自己该走开的,可鬼使神差地在旁边坐下,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盯着她哥的脸看,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甚至快要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一真的要去回想,又只觉得难受。那时候她跟他说了很多伤人的话,说到后来她自己都麻木了,可她知道,他是真的彻底地伤心了,所以才会毅然决然地出国去,然后跟她越来越疏远,再然后跟别人恋爱。
每次他打电话回来,她都尽量地避开,可还是会从爸妈那里得知他的近况,她以为她知道得很清楚了,可直到这次他回来,她才意识到她知道的只不过是零星的一点。
她不知道他的恋爱竟然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他甚至买好了婚房,跟女朋友的相处模式也和她以为的完全不一样,还有他的伤,他没有告诉家里也没有告诉她,但他的女朋友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是他女朋友一直陪在他身边…这样的事肯定还有很多。
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对他的事一无所知。不喜欢连他受伤都不知道。他说他去上了幸福课,这让她也开始问自己,她想要的幸福是什么呢?是现在这样吗?是现在这样看着哥去跟别人结婚,然后跟她彻底地没有关系了吗?或许并不是没有关系,可也永远地只是家人了不是吗?他跟她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他会有更亲近的家人,会有自己的家庭。这是她想要看到的吗?
答案本来是肯定的。
可现在她不禁怀疑起来……
她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就对着面前这张脸犯过花痴,有好几次伸了手就去戳他脸,那几乎是一种本能,她自己都还没想清楚,就那么做了…妙零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也是出于一种本能,她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靠近,她觉得很神奇,以前盯着她哥的脸看,看久了会觉得有点陌生,时隔这么久过去,她却觉得怎么看怎么熟悉,和记忆中、和她梦里见过的那张脸都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
她不敢真的触过去,手指悬空着,顺着他的额头到了他耳边,上次他来摸她耳垂确认耳洞还在不在,她也默默地观察了他的耳朵,大概是那家老板技术高超,她强拽着他一起打的耳洞,到现在也还能被肉眼看清。再往下,是她每次用手指头戳过的地方,戳完还要煞有介事地问一句:“怎么你都没有酒窝的?“他就会戳回来:“咱们家没这个遗传啊,你不是也没有?继续往下,到了他嘴角,他开始长小胡茬的那段时间特别敏感,好像嘴巴上方长的不是胡子而是什么重病,瞎好奇的只有她,每次突袭想要摸一摸,都会被他麻利地拎出洗手间。后来她不好奇了,有一天早上他刚刷完牙,她正好站在旁边,他忽然就拉了她的手过去,那短短的胡茬很扎手,冷不丁扎得她又恼又羞…她害羞,是因为她的想法早变了,她觉得摸一个人的胡茬远比跟一个人接吻还要亲昵。
妙零犹疑着,手指若即若离,想碰又不敢碰,最终朝他耳边的头发靠过去,他头发不长不短,手指碰一碰,意外地很柔软。他头发原本是偏硬的,她最后一次替他擦头发的时候,还被他一根头发戳进了指腹,她都还没抱怨,他倒反过来跟她索赔,要她还一根头发给他……
她顿一顿,手指靠得更近了,头发落到她掌心,她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既因为心动,也因为心虚,可即便心虚,她也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来,她想着就再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五秒钟……算了,还是十秒钟吧。她逼着自己倒数,数到六的时候又从十数起,十,九,八,七一一忽然,那几根头发扫过掌心,是她哥动了,她吓得忙要收手,半途上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了。
她哥醒转过来,脸上还很茫然,她企图解释,一开口却结巴了下:“我、我,姜汤煮好了,我正准备喊你呢,你一一”话没说完,猛地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往前,紧接着她就结结实实摔进了她哥怀里。
她懵了两秒,随即就要往后退,却又被腰上的一只手箍了回去。“哥……你
乔贺沉没有松手,反而将喵抱得更紧了些。他刚才坐沙发上原本是在想下一步要怎么办,这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些事,时不时觉得自己想的招儿太烂了,想着有没有其他的方法,谁知想了一会儿就直接睡了过去。
就这么一会儿,他还梦见了喵。刚去美国的那阵他也总梦见她,多半梦见的都是她不愿意理他之前的事儿,等到醒来发现只是梦,他失落的同时也一阵又一阵地后悔,后悔来美国。虽然在国内也不一定见得到她,可想她的时候好歹路个自行车就能到她学校远远看一眼,到了美国却是想见也见不到了。有一两回在中餐厅看到有女孩埋着头大快朵颐,他忍不住多看两眼,直看得人家男朋友拿眼瞪他,他视若无睹,照样接着看,大概因为他看得过于坦荡,人家到底没拿他怎么样。他明知道那不是喵,也还是要盯着看,是因为他很少看到有哪个人像喵,所以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只是吃饭的样子相似,他也不愿意错过。
后来梦见得越来越少了,醒来后的失落就越来越难以排遣,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一睁眼就看到她在眼前一-她本不应该抱她,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得继续演下去,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遵从自己的本能抱一会儿她。她身上有跟他一样的沐浴露香味儿,还有他熟悉又陌生的一种安心感。他舍不得松手,低下头,嘴唇擦过她发丝,心下一动,抱得又更紧了。妙零起初挣了两下,没有用,就没有再动,反而贪恋般地将头埋得更低了。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她控制不了。
她喜欢他这样抱着自己。
她想起那次翘课去德国旅游,正好碰到当地在举行巡游,有扮成怪物的演员手里挥着鞭子表演驱赶邪灵,中途不知为什么突然盯上了她,拿着鞭子就往她身上抽了起来,原本表演两下就算了,那人却逮着她不放,鞭子抽在身上并不疼,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