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分发起来。“这是何物?”
“这东西怎么有点眼熟?”
越来越多人收到了竹筒,因为这些东西是宫里的内侍分发的,没有人敢等闲视之。
“袁寺卿,您可知道此物为何?"正与袁楠寒暄的同僚也收到了竹筒,疑惑问道。
袁楠手里也有一根,闻言他含笑打量片刻,道:“袁某也不清楚,看起来这东西能打开,不如打开看看吧?”
袁楠说话的同时,已经有人打开了竹筒。
大门处,苏琅从内侍手中接过托盘里的最后一根竹筒,手指灵活地转了个圈,信步走入殿内。
他眉眼含笑,拱手跟同僚们挨个问好,不少跟着父母或兄嫂入宫参宴的未婚小娘子们都红着脸偷瞄他,苏琅好似没有发现,自顾自潇洒地入座,抬眼准确地对上了凌之妍的目光。
他笑了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红宝石步摇无风轻晃,凌之妍敛下杏眸,空悬的心也终于回到了原位一一江洄到了。
“这……开玩笑的吧?”
麟德殿中热闹的气氛忽然变得凝滞。
长几上,被拔掉软塞的竹筒孤零零地滚了一圈,掉在地上。没有人在意,众人惊愕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绢帛上,落在同僚们一样惊愕的脸上,落在独坐双人长几的凌之妍身上,更有甚者,落在御阶高处空荡荡的龙椅之上。凌之妍抬手举杯,轻抿了一口茶水,宽阔的大袖为她遮挡住了大半目光。她也同样收到了竹筒,此时安静地横置于案头,并未打开。“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吗?”
凝滞过后,殿上众人明显紧张起来。
绢帛上的内容也太不可思议了,先帝驾崩前,竟然有另一道传位诏书流落宫外?而且被传位之人是三殿下?
就算此事是真的,这样隐秘的消息又怎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麟德殿的除夕夜宴上?
“圣上驾到一一太后驾到一一”
内侍高亢的唱声如呼啸的利箭,倏然间,刺破紧张凝滞的氛围。众人回过神,江决和太后的仪驾已经在门外停稳。“臣等参见圣上、太后,恭请圣上、太后金安--"行礼之声参差不齐,动作更是杂乱,江决刚入得殿内便挑剔地扫过殿中众人。他环视一圈,数道偷偷势摸的目光在接触到的刹那迅速低垂。
江决又凌厉地扫荡了圈,直到所有人都垂眸躬身,他才侧身淡笑道:“今日是家宴,母后先请。”
史太后站在一旁,也将殿上发生的事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地与江决客气一番,而后才在他殷勤的搀扶下登上御阶。两人站定,众臣再次请安,这回不论话语还是动作都整齐了不少,也不再有不识好歹偷窥的目光,江决的不满稍稍消解,不过还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厂个偷瞄他的公卿与宗室。
阶下的宗室臣子以及家眷们都捏了把汗。
他们刚才看的那东西太要命了,好些人的空竹筒就随意地搁在几上,还有一些滚落到了地上,那些绢帛被他们捏在手里或者塞在袖中,无论在哪儿,都如滚烫的柴薪,烫得他们焦灼不安。
竹筒是内侍们挨个分发的,内侍们都是麟德殿的普通侍者,从中看不出半点竹筒的来历。
总不能是圣上让发的吧?
不是圣上的话应该是谁?
负责宴会的赵婕妤?还是,信中提及的三殿下?凌之妍身边的位置仍然空空当当,窥视的目光露出些许困惑,复又垂落下去,不论分发的人是谁,此事非同小可,只要圣上没注意到,他们就绝不能主动提起!
“圣上!”
就在此事,一道粗犷坚毅的声音打破平静。遥王从自己的长几后出来,来到殿中,拱手道:“启禀圣上,去岁除夕您尤在孝中,并没有大肆庆祝,今年乃是圣上登基满一年,合该普天同庆。但臣有一疑问,虽恐伤及这样的好日子,却不得不问。”遥王施礼的右手上拿着拆开的竹筒和绢帛,眼神垂敛而凝重。江决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眼皮一跳。
但思及那玩意儿已经被他锁在了紫宸殿密阁里,便放下了紧张,含笑道:“皇叔想问什么?”
遥王举起了手中的事物,坚毅地目光无惧尊卑,直视江决道:“臣想请教圣上,此信上的内容,究竟是真是假?”
独坐的凌之妍眼色变了变,看向遥王,又很快敛下。江漓离起身的动作也收了回去。
他们原本计划由江漓当殿挑破此事,没想到对此一无所知的遥王却抢先一步。留在座上的遥王妃紧抿着唇,有些紧张。她很不赞成遥王在这个时候站出去,这些竹筒出现得如此蹊跷,谁知会引发何等变局?他们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成了谁的马前卒都不知道,稍有不慎整个遥王府都要不保。
但是遥王……
遥王妃死死握紧了手中的杯盏,遥王与先帝兄弟感情甚好,且早就怀疑过先帝的死因有异,猛然看见这东西,若不能问个清楚他怎能罢休?“婶婶,先喝口茶吧。”
殿中尚未有动静,一道轻脆动听的嗓音却先在遥王妃耳边响起。她从紧张中猛地转头,却见凌之妍坐到了她身边,笑盈盈地替她斟满了茶盏,又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婶婶切莫心急。“她意有所指道。遥王妃立刻想到了什么,惊讶地瞪大了保养得宜的双眸。殿中,江决没听见凌之妍的动静,目光落在遥王高举的事物上,指尖发白。他猛地咽了口口水,语气严厉道:“这是什么?遥皇叔也说了今日是除夕,只怕在这里探究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合时宜,皇叔先将东西交给朕,咱们回头再论。”
言罢,他的心腹内侍立刻上前,想要夺过遥王手里的事物。遥王精于骑射,动作敏捷,手腕一翻便将东西收了起来,心底的怀疑更甚。“圣上所言极是,但又何必让人来抢本王手里的东西?“遥王道,“本王都没有提及这信中的内容,圣上的举动却好似早早就知道了?”“皇叔说得什么话,不过是内侍性子急了点,他冲撞了皇叔自有人教训,但皇叔不是要问朕此物的真假么?不交给朕好生研究一番,又怎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