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出水面,听在纤纤的耳中,让她觉得震撼。她不由又开始质疑刚刚自己产生的念头:这个“曾云云”,真的是空有皮囊吗?若是没有真才实学,能生发出刚才这番精妙的议论吗?她之前有过多次和白鹭洲书院的学生交流的机会,那里的学生也常常谈古论今,但多数都比较浅显,且常常为了标新立异,盲目地去吹捧或反对一切,并不像曾芸芸和肖平这般博古通今,娓娓道来,既鞭辟入里,又探究人性。曾芸芸之前那番话,也并非单纯为回答纤纤或者为熊峰和解鉴解惑。来到这个世界,她始终在思考自己这个生命存在的意义到底在哪里。这是一个深奥的命题,短时间内,她也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还好,眼下的生活让她心安,她还有足够久去体验人生。
即使如此,她依然无法彻底消磨掉内心最深处的伤感。天地玄黄,其间广漠;四方远大,命运无凭。曾芸芸听着松柏间的风声,情不自禁吟哦出《古诗十九首》的另外一首《青青陵上柏》:
“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斗酒相娱乐,聊厚不为薄。
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
洛中何郁郁,冠带自相索。
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
两宫遥相望,双阙百馀尺。
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
曾芸芸的声音并不大,吟诵得也不快,但她言语中的情感却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染了。
肖平想到了父亲失踪又与母亲别离后,他与曾芸芸相依为命的日子,愈发感觉到人生中有曾芸芸在,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幸运和慰藉。他也想到了曾芸芸的遭遇,认为曾芸芸大概是忍不住自伤身世,心有戚戚之余,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了她。
阿丰不懂这些诗文,但并不妨碍他从曾芸芸的言语中听出对生活的追问。他想到了在福建老家时悲苦的生活,想到了成为流民后可怜的境遇,也想到了在流民中感受的扶持,更想到了从曾芸芸和肖平那里得到的关心,心中不由涌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