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指尖触及地面,那阵冰凉蹿上了身子,孟戚风怔愣地眨了眨眼。“你怎么了?"唐温走了过来,陪着孟戚风一同蹲下。“洛公子和岑姑娘,是炼制蛊虫的那两缕魂魄,是不是?”孟戚风看着唐温的眼睛,目光不移半分。唐温想要躲避她凌厉的目光,却还是被孟戚风的话硬生生扯了回来:“我都看见了。”“以洛公子的能力,带岑姑娘出去不是难事,其实那时候我便知道,我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但如今,是洛公子和岑姑娘代替我们,成为了那两缕魂魄。”唐温收起染血的折扇,小心翼翼放了起来,他观察了一番孟戚风的神色,再将视线换到岑明莺和洛箫的身体上,反复流连。“他们死了。”
“我知道。"孟戚风闭了闭眼。
岑明莺听到这话,拉了拉洛箫垂在身侧的袖口:“洛箫,他们是不是在为我们的死伤心?”
洛箫淡淡扫了孟戚风与唐温一眼:“是。”岑明莺以游魂状走到了孟戚风身边。她知道孟戚风看不见她,于是她扬起了唇,隔着空气抱了抱孟戚风。
“孟姑娘,希望你平安喜乐,不要再为了一些琐事而烦恼了。但愿你同唐公子也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互相猜忌,伤害的只有自己。”洛箫静静听着岑明莺说完这番话,牵住了她的手。岑明莺回看过去,洛箫依旧一言不发,先前他们所聊的“负不负"的问题,已然没有了下文。洛箫刚刚想要开口,岑明莺就适时捂住了他的唇,偏过头去:“别说了。”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岑明莺余光瞥到了唐温用手撑着旁边的石板的模样,不由得顿了顿。
“洛箫,"岑明莺指了指唐温,“唐公子他……这是怎么了?”洛箫顺着岑明莺的视线看过去。唐温背对着孟戚风,一抹鲜血从嘴角处缓缓淌下,染红了他的下颚。
其实那抹血液的眼色不是鲜艳的红,而是黯淡的黑红色,里面像藏有毒素般,洛箫眼眸暗了暗。
孟戚风看不见唐温的状况,嘴上还正与唐温商量着:“我们要不要将岑姑娘和洛公子的尸身抬出去?再怎么说,他们的死与我们也有关系,我们同行一路,他们在我心里,也算得上是两位好友。”唐温低低“嗯"了一声,不小心没控制好,发出了一声鸣咽。孟戚风走到岑明莺身边的步子停下,扭头看向唐温,拍了拍他的背:“唐二公子?你可还好?”
她以为是唐温方才在对抗安黎然时,误伤到了自己。于是孟戚风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玉瓶子,打开了它,往手心倒了些粉末。“喏。“她的声音染上了一些温度,是不同于以往的热忱。“你试试,能不能让你身上的伤好些。”
唐温竭力忍着血液中即将冲破喉咙的那股腥甜。他额头上已经冷汗涔涔,手中却动作没停,他接过了孟戚风给他的粉末,苍白如纸的面孔上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
“多谢、孟姑娘了。”
唐温的身子正不同于以往地颤抖着,孟戚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挽住了唐温的一边肩膀。
“你还好吗?"见唐温不说话,孟戚风又撒开了手,唐温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色倩影远离了他,对他道,“唐温,你究竞怎么了?”“我……“唐温把解释咽回了肚子里。他撑着一口气道:“我什么事也没有。”“胡说!"孟戚风退开几步,兴许是急了,说得有些大声。“你都这副模样了,真当我看不出来吗?”
唐温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孟戚风。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鲜活,她不再是死板的山,无波无澜的泉水。
她是明媚的日光,是山谷中的凛风。
也是……他的心之所向。
唐温恍若认清了自己心中的某样情愫,他看着孟戚风的眼神也略微变了变。孟戚风并没有察觉到,她一鼓作气地蹲了下去,拍了拍自己的背,示意唐温:
“上来。”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若是唐温拒绝了她,他可能都会认为孟戚风会将他生吞活剥。
唐温如今衣袍染血,发丝上也满是血迹,他待在原地踌躇着,还是没敢伸出手环住孟戚风的脖颈。
孟戚风蹲了许久,见背后迟迟没有动静,便想转身将唐温强硬地拉过来。可当她回头时,看到的却是唐温动容的双眸,攥紧了的双手,和沾满血迹的白衣。
逐渐,廊子中陷入无声的死寂。空中只有微风拨动银饰的叮咚碰撞,像是一摇一晃都砸在了两人心心里。
孟戚风先别开眼。
她扭头,还是弯腰保持原来的姿势,等着唐温上来。唐温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别扭地说:“脏。而且,你会累。”他又想呕血了。
他怕等他上去了之后,会控制不住五脏六腑中的那缕颤动的力量,一口血呕出去。
她会担心,她会嫌弃他。
思及此,唐温身子越发颤抖,他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沉沉的迷茫。下一刻,他瞥到青翠色倩影奔他而来,孟戚风解开了外面围着的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孟戚风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回答:“你放心吧。我不怕脏,我也不怕累。”
“等我们出去,我们就去搬救兵,把岑姑娘和洛公子的尸身也一起抬出去,耽误不得。”
唐温应了一声,最终还是弯下腰,将手臂绕在了孟戚风的脖颈上。后背骤然加重,不过倒也不是特别重,反倒是一种区别于正常成年男子的重量。
或许也是因为唐温常年生病的缘故,他的身子还挺轻的,孟戚风将他背起来,也不是很碍事。
唐温感到脸上发烫,也不敢离孟戚风太近,就只敢在离她略远一些的位置,小幅度地呼吸。
若是他的气息喷洒到她的脖子上,她会很痒的。孟戚风没想那么多,径直出了廊子,一路经过了许多血迹纵深的地方,终于,他们在原先摸到凸起的地方,看到了天光。岑明莺和洛箫也跟着他们一直向前走,不过这件祭祀的事情都已经快要结束了,幻境却没有了崩塌的迹象。
岑明莺蹙了蹙眉:“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看不到幻境崩塌?”洛箫沉吟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