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蚂蚁,眉头皱得老高。
其实还有最后一个法子,只是她一直不敢深想。
媖娘到底不是她爹娘的闺女,中间隔了一层,若是跑去告官她爹逼她结嫁,说不定她爹娘还真会受责罚。
可傅媖却像是看穿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竟突然道:“巧儿姐你放心,我不会去县衙里告姨夫的。”
孙巧儿心口“咚”的一声,像被石头凿穿了个黑漆漆的洞。
她看向傅媖那双清凌凌的眼,觉得她的眼神好似一面镜子,将她那点心思照得无所遁形,不由得自惭形秽。
她沉默地低下头去,屋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闷起来。
良久,正当傅媖准备换个话题结束这个尴尬的场面时,孙巧儿突然开口哑着嗓子说:“媖娘,你放心,这事儿巧儿姐不管怎么着都站你这边,就算你真把他告到官府去,也不是你的错。”
傅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俯身抱住了她,将头伏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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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孙巧儿才为她和孙丰年吵了一架,她仍然不认为若真自己去告孙丰年,孙巧儿还会那么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可孙巧儿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只是她如今虽没法儿去告孙丰年,可孙丰年却确确实实逼死了媖娘,早晚有一天她还是会替媖娘报这个仇。
到时不知孙巧儿还会不会这般体谅她。
傅媖想到这儿,苦涩地笑笑,把这些包袱都埋进了心里。
*
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傅媖便说让孙巧儿先睡下,这事儿等明儿再说。
两个人脱了外衣,亲亲热热地躺在一头。
可即便躺进了被窝里,一想到媖娘的事还没有头绪,孙巧儿就根本生不出半点儿睡意。
她脑子里胡乱琢磨着,突然间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弦,转过头凑上来盯着傅媖的脸一味瞧,也不说话,直把傅媖盯得心里发毛,瞌睡虫都快叫她吓跑了。
傅媖无奈地睁开眼,转过头来说:“巧儿姐你咋了,大晚上不睡觉,这么看着我干啥?”
孙巧儿咂摸咂摸嘴,笑嘻嘻地说:“媖娘,你跟大姐姐说说,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跟你定娃娃亲的那小子呢?我听娘说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媒婆上门提过亲,可你老说自己跟人定亲了,不肯答应。”
傅媖被她问得怔住,认真回想了一下媖娘对记忆里那个少年的感情。
她对他确实是怀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和期盼的,但可能谈不上钟情,更多的反而是把这桩婚事当作逃脱苦海的念想的希冀。
理清楚这些,傅媖才道:“巧儿姐想多了,确实只是拿这事儿当个幌子罢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上门提亲的都是些什么人。”
孙巧儿听完,也跟着叹了口气。
也是,媖娘的一切难处都从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上来。
因为没有爹娘,所以不得不寄人篱下,啥事儿都得由旁人做主,整日受欺负。又因为没有爹娘,也没哪户好人家瞧得上她,来上门提亲的都是些死了老婆的鳏夫或者游手好闲的懒汉。
而她爹娘又只当媖娘是个累赘,根本不会好好替她掌眼,谁来提亲向来只看他聘财高低,不管人咋样,只要银子多就想逼着她嫁了。
她这些年过的,是真苦啊。
孙巧儿满眼怜惜地看向她:“丫头,不打紧,等回头度过眼下这个坎儿,大姐姐一定给你挑一门好亲事。咱们媖娘生得这般好看,哪用愁嫁了!”
她这话倒不单单只是安慰。
媖娘的情况在村里不好说亲,但在镇上兴许反倒能容易些。
村里人挑媳妇不看长相,只看干活勤不勤快,家里日子穷不穷,爹娘能不能帮衬。
可镇上那些有钱的人,日子过得不多艰难,反倒有不看资财,更看重娘子长相人品的。
媖娘的机缘,说不准就在那儿呢。
傅媖听她说这些,却根本没放在心上,若是不用嫁给里长家的那个傻儿子,她要不要嫁人还是两说呢。
敷衍地“嗯嗯”两声,傅媖的眼皮渐渐黏在一起,睁不开了。
媖娘今早才刚落了水,这副身体现在虚弱得很,根本没什么力气,再加上醒来后又跟孙家人折腾了这么一场,她此刻疲累得不行,只想好好睡一会儿。
听着傅媖慢慢变得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孙巧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傻丫头,亲事都不上紧,咋就不知道替自己盘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