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朋义最知晓那付东流的油滑身法——只要他想脱身,便无人能留住他,又见他神态确如段傲白所说,顿时明白继续这样下去只能是陷入僵局,于是攒拳转身,几息之间便将一名近卫的脊椎骨劈断。
这边付东流已经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小丫头片子,好大的口气啊!”
“拖住我一会儿,你想过代价没有?”付东流提气收起白绫,接着自怀中拿出个钩子状的兵器,继续怪腔怪调地捏住嗓子,“二娘,付某人倒是很喜欢你爹爹那把松延剑,若能擒了你,便是他段善王,也得乖乖将佩剑交给我吧!”
段傲白根本不接话,闪身躲开袭来的钩子,而后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去。
“哦,小傲白,瞧你使刀挺厉害嘛,你可知道我的本家绝学也是刀呐?”付东流叫的一声比一声亲昵,声音也开始变得黏腻,“我第一位师父正是你师公的至交好友,北境刀仙——方游大侠,若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叔呢,哈哈哈哈哈......”
付东流终于掩饰不住疯狂之态,似是想到了些格外荒谬的乐事,浑身轻颤,狂笑不止。
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在脸上,双眼圆瞪,漏出个格外瘆人的表情来。
“不过啊,他已经死在我的刀下了!”
付东流攻势快似闪电,屋内所有的物件都成了他的武器,那钩子更是舞动地毫无章法。段傲白从未见过这等兵器,却不由想到前几日尚朋义所言,心说这应当是无常道的兵器——剔骨钩。
段傲白横刀格挡,却是只能边打边退,她与付东流之间差距仍似鸿沟,这次交手要比她从前的任何一仗都难打,好在,她的目标只是拖住他片刻。
很快,段傲白浑身上下布满了血点,这付东流攻来的角度都甚是刁钻,她只能让出肩背臂膀来承伤以保护要害,她甚至分不出神去看尚朋义那边的情势,双眼只敢死死盯住付东流的双手、关节,还有骇人的目光。
“跑!去院子里!”她隐隐听到尚朋义高喝。
段傲白不敢有丝毫停顿,挡下一击后就地一滚,近乎手脚并用地跃出门槛。
门口的几名死士严守命令不曾入室,却早因室内打斗之声而心痒难耐,此刻段傲白将那付东流引了出来,立刻有五人迅速攻来。
付东流嘴角一斜,眼都不眨地抓住一名死士的脑袋,一脚踢飞他的兵器,接着一把勾住他的颈骨。另外四人和段傲白也飞快围了上来,只见付东流按着那死士的肩膀转了一圈,像是爬楼梯般将段傲白几人一一踹远,而后用力挣出剔骨钩,疯子一般地冲向段傲白。
段傲白下意识地横刀去挡,却见付东流提膝击中她右手手腕,撑到此刻,她早已精疲力尽,长刀抖了抖落在地上。
眼见那钩子正朝自己颈间逼来,段傲白下意识地叉起双臂,垂首躬身挡在头顶。
下一刻,皮肉被刺破的声音响起,意料之中的剧痛却并未传来,段傲白感觉到一道高大人影将自己扑倒在一旁,而后护到怀中。
一阵浓重的血腥味袭来,她紧张地抬头,看到半跪着的霍行砚正挡在她身前。
对面付东流仍旧狂笑着朝他们走来,走得快极了,似乎立刻就要移到眼前来!
下一瞬,他回头了,一截枪头擦过他的肩头,但很快又被他的铁爪捏碎,尚朋义扔下那截断了的木杆子,转而拾起方才段傲白落下的长刀。
见尚朋义三人都踏出屋内,便知里头的人都被解决了,三十来名死士团团而上,将尚朋义和付东流紧紧围住。
一记哨声响起,空中数只夜猫子盘旋而过,今夜满月生辉,皎洁月光却被那群夜猫子短暂地遮挡了片刻。
段傲白难以看清圈内局势,只是瞧着一道白影跳出圈去,似是要攀墙而走,却又似体力不支,自那墙头摔下。
白影再无反抗之力,斜靠在墙边,尚朋义提刀砍去,一下又一下。
见状段傲白终于站起身来,焦急问道:“霍二!伤在哪了?”
霍行砚只摇头,“无事,冒犯郡主了。”
段傲白哪信他这话,立刻便看到他背上嵌着的剔骨钩,顿时心中一紧,立刻从腰间摸出金创药,喊来一名死士帮他敷药。
她接着快步走到尚朋义身边,见到了近乎气绝的付东流,他的身躯折出了一个可怖的形状,脸上仍是那癫狂的笑相。
尚朋义还在重重地喘着气,他低声道:“小的那个我削了腿,你可以交给猴娃处置。”
段傲白点了点头,却忽然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他何时穿上鞋了?”
尚朋义正愣了一瞬,见付东流双脚上果然都穿了皂靴,接着立刻转身冲回屋内,四处翻找一番,又抓着死士挨个问询一番。
屋内没有鞋子,死士们也都没动过那只鞋,那便只能是他自己穿的了。
尚朋义这才放下心来,同段傲白进屋看了眼霍行砚,剔骨钩已被取出,伤处虽深但也未动筋骨。尚朋义将那钩子别在腰间,应当是打算要去祭拜那名无常道弟子。
见霍行砚并无大碍,匡扶开口道:“霍都尉且先暂歇于此,咱们该去整治主院儿那个了。”
段傲白颔首,接过尚朋义递回的长刀,抬脚再度出了屋门。
“郡主!不好了!叫那蜀王逃了!”院子门口传来梳棉焦急的声音,段傲白转头看去,只见梳棉半边身子都染了血色,长剑也握在左手中,右臂止不住地颤抖着,还在滴着血。
梳棉急匆匆步入院中,来到段傲白面前正欲屈膝,却被她一把扶住。
“谁伤的你?”段傲白顿时怒气上涌,她动了动疲累的肩膀,再难掩眸中狠戾之色,“派人去追了吗?”
“有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