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轻轻拨开她捂住耳朵的手,却发现此时她手指冰凉。 而当他看到姚贝贝泪眼朦胧地从臂弯里缓缓抬起头,他的心脏就好像被铁钩狠狠捥了一下,抑制不住想要将她抱进怀里的冲动,环在她身后的手最终握成了拳。 可下一秒,她却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你刚刚上哪里去了?!我还以为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自意外进入循环以来,她就像一帆孤独的白帆,在不知尽头的海上漂泊。 人真的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生物,孤军奋战时,仿佛能一手擎天,坚不可摧。 可一旦拥有了依靠,就变得柔软,容易沮丧甚至变得懦弱。 面对一次次的死亡,她不是不怕,只是不敢怕。 她不知道,下一次自己会以什么样的形态、什么样方式死掉,然后再无数次经历这样的循环。 累计成丘的恐惧和委屈在此刻有如山崩,在这个可以信赖的怀抱里尽情宣泄、释放。 不知过了多久,姚贝贝终于大雨转晴,要不是姜一循白衬衫上那一片的鼻涕和泪为证,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姚贝贝:“那个……” 姜一循:“你……” 两人同时开口,气氛微妙,尴尬得脚指头能抠出三室两厅。 姚贝贝龇牙咧嘴威吓:“今晚的事情不准说出去!” 姜一循连忙点头承诺绝不会对外说。 “不过,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怕黑。” 姚贝贝是谁啊?他们旧城区的孩子头!遛狗逗猫、下河捕鱼抓虾、爬山穿山洞,从来只有她吓别人的份,哪有别人吓她的份? 姚贝贝自己也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从大学毕业之后,从六人宿舍到自己租房;又或许是从奶奶过世之后;每每回家总是黑着灯,除了自己没有一丝人声。 “我不是怕黑。”姚贝贝死鸭子嘴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惊恐未定指着不远处草丛里的红色书包,“对!那里!” 姜一循缓步靠近那个红色书包,姚贝贝跟狗皮膏药似的贴在他背后,露出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书包,姚贝贝透过手指缝去看,半响姜一循蹲下将书包里的“残肢断臂”拿了出来,舒了一口气说:“只是洋娃娃。” “洋娃娃?” 姚贝贝抢过一条胳膊研究片刻,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有这么逼真的洋娃娃?!”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姚贝贝有点尴尬地抬不起头来,姜一循却感觉有些开心,被依靠的感觉很惊喜。 “你笑什么?”姚贝贝误会姜一循嘴角挂着的笑意是在笑话她,努着嘴“哼”一声,生气地愤然转头。 姜一循手足无措不知怎么解释,姚贝贝走了几步,看到四周一片黑,自己又没有手电筒,又自己乖乖退了回来,“还不快走?” “……哦。” 然而就在十分钟后,姜一循让整个山顶亮了起来。 他刚刚就是在捡柴火的时候发现了山顶照明设备的开关电箱,虽然开发失败投资商撤资以后这里便无人管理,但账户上还存有一些电费。 没想到真的还能点亮。 看着五彩的灯光在晚风中摇曳,姜一循此时的形象在姚贝贝眼里顿时高大了起来。 升好碳炉,五花肉放在碳火上,油光滋滋的,香气扑鼻。 帐篷趁此空隙支起来,吹着清爽的山风,还有那一轮弯月,一壶茶,确也有露营那味儿了。 “归隐山林,好像也不坏。” 吃饱喝足,姚贝贝躺在石头上看着那一轮弯月,如果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开无限循环的命运,在深山老林躲一辈子好像也不坏。 “我陪你。” 山风拂动少年的头发,此时他眼里映着点点星光,那是世上弥足珍贵至纯至真的承诺。 如果不是半夜那场狂风暴雨,或许这种想“隐居田园,返璞归真”的愿望会一直持续下去。 姚贝贝和姜一循两人挤在一个双人的帐篷里,抵背而眠。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即便将帐篷移到亭子里,依旧是风被吹的岌岌可危,根本无心入睡。 我怎么就忘了,6月8号晚上11点会有一场暴雨? 姚贝贝心中痛恨自己吃饱撑着提议来露营。 “这暴雨估计还得下一个小时。”她打破帐篷里的沉寂,起身打开帐篷顶上的灯,“反正也睡不着,不如一起来玩游戏吧。” 从进帐篷起,姜一循的心跳就没缓过,抓着睡袋吞吞吐吐问:“玩……玩什么游戏?” 姚贝贝在书包里翻出一个盒子,说:“出来之前我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套飞行棋,我们玩飞行棋吧。” “……哦。” 姜一循悄悄舒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坐起身,与姚贝贝面对面对膝盘腿而坐。 可看到那个粉粉的包装盒,并印有情侣拥抱亲吻的配图,隐隐觉得不妙。 “这真是……飞行棋?” 姚贝贝边拆包装边回:“老板说飞行棋卖完了,这个说是两个人玩的,也差不多。” “咦,好像还有道具?” 除了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