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才是目的,去哪儿读书只是过程和手段。” 裴如昭并不认同,眸光锐利:“即便如此,过程和手段也要干净。不然与那些人何异。” 陆璟之兀自笑起来,他起身站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街景,街上行人皆化作眼底剪影:“我可以做你手里那把刀,一把让你可以干干净净的刀。” 裴如昭也从桌前起身:“你能吗?” “我能。”陆璟之的声音低沉,像是带着血与风沙,“我也有必须要了结的仇。” 陆璟之的话一瞬间将裴如昭的记忆拉回到十年前。 十年前,她在洛州城外张望,试图能看到陆璟之的身影,可从天亮等到天黑也不曾等到。 等她到了尚京城,才知道那一天也是贤王府中陆伯父率军出征的日子。 十万将士征战沙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最终陆伯父身死,陆伯母战死,陆璟之九死一生从阎王跟前抢了一条命。 说到底,陆家—— “所以,你今日找我来的目的就是这些?” 裴如昭生得一张春水桃花面,可神色总是冷的,眼下却柔和下来主动转了话题。 “——太子回宫了……”挣扎许久,陆璟之才将这句话说出来。 他自是知道尚京城中的消息,知道裴如昭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若非这一遭诗案,两个人怕是就能琴瑟和鸣终成眷属。 而如今—— 但裴如昭的反应却平静许多,甚至可以称得上毫无反应。 只是平静道:“原来回来了。” 陆璟之小心翼翼试探:“你不难过?” “难过什么?” “他……”陆璟之纠结措辞,“他没有帮裴家。” “他为什么要帮裴家?”裴如昭好整以暇地看着人高马大的青年一脸纠结,觉得有些好笑。 陆璟之想说你俩青梅竹马,可刚开口又觉得自己好像才是正经青梅竹马,太子不过就是个后来者,可数数年份,又好像果然还是太子跟她相处的时间更长。 一时之间,面上神色变了又变。 心里五味杂陈。 裴如昭虽然不大懂陆璟之到底在纠结什么,但还是澄清道:“裴家的事裴家自己解决,跟他没有半文钱关系。” 纠结不出个所以然的陆璟之重新坐回去,闷头吃饭试图逃避。 裴如昭心态良好,吃得慢条斯理。 等吃个七八分饱,才放下碗筷说道:“这些时日,你尽量不要来找我。” “为何?”陆璟之一脸茫然。 “我要读书。” 陆璟之想也不想就说道:“我可以跟你一起读书。” 裴如昭上下打量他一眼,全是不信。 “我读书很好的!” 裴如昭不发表任何意见,由着陆璟之自由发挥。 陆璟之道:“我会的东西可多着,保管叫你看了都要称我乃当世才子。” 裴如昭轻轻抿一口茶,淡淡道:“连一本《罗良书》都没背下来的当世才子。” “本世子会的是更有用的东西,如今传授与你,保管叫你大开眼界。” “所以,”裴如昭面无表情道:“是什么?” 陆璟之:“……” 就不能给他点时间缓缓吗! …… 裴如昭以为陆璟之是开玩笑,毕竟连王府管家那一关都过不去,又哪里能教人呢? 但第二天,陆璟之真的来了,还是大包小包的来了。 带了整整三箱书。 很多称得上是孤本珍品。 陆璟之入裴家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连各院的布局都一清二楚,在前头跟裴夫人拜会过便直奔东院。 裴如昭站在他身后觉得无奈,终了跟上去,没好气道:“陆璟之,倒是难为你不拿我当外人。” 陆璟之正忙着沉浸在跟裴如昭一起学习的兴奋里,好半晌才反映过来这是在阴阳他。 裴如昭懒得管他,一贯云淡风轻的面上微微露出些嘲弄,“我,女子,懂?” 结果陆璟之这厮竟然还敢在她面前摇头。 “就是不知贤王世子去别的姑娘家里也这么热情勇敢?”裴如昭这张冷艳的脸,不管说什么都有极为高级的嘲讽效果。 尤其此时,她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眼睫微微低垂,眼神落在陆璟之身上。 竟让他不知为何心跳加速起来。 陆璟之瞬间紧张,连身板都僵硬了。 他突然大笑,抬手摸了摸发髻:“小昭吃醋了?” 陆璟之话都没说完,裴如昭便送了一对白眼给他,转身进书房,由他自己站在太阳底下挠头傻笑。 在裴如昭看不到的地方,陆璟之忍不住抬手往自己脸颊拍了两下。 满脸懊悔:“让你乱说话!” “还不进来?” 裴如昭作势就要关门。 陆璟之忙不迭跟了进去,一副要好好学习的架势。 此时,距离与洛云书院中的几位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