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衷死死抓住沈介的手,愣是一声都没敢吭。
车驾再度移动起来,那些跪了一地的官员纷纷挪了开去,给他们腾出了道路。
车驾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朝前走着。
然而车轮并没有滚上几圈,一声凄厉的叫喊声陡然从他们的前方响了起来——
“大司马门破了!逆兵攻进来了!”
像是印证这个小黄门的说法一般,他的话音刚落,沈介他们的眼前便扑出来一片密密麻麻的兵卒。
司马乂的反应是极快的,他当即挥舞着他的长剑,指挥着随驾的宿卫迎了上去。
两军当头撞在一起,场面顿时变得非常血腥。
跟在车驾旁的众大臣、黄门慌得不得了。
他们当中大抵还是有人在乎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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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危的。
“圣驾在此!都停手!停手!”
“保护陛下!”
“莫要惊了陛下!”
“…………”
然而现场实在是太过于嘈杂,到处都是喊杀声、哀叫声,没人能听清他们在嚎什么。
头先那个拦驾的尚书令使冲到了金辂车边,急切道:“陛下!快下车!且随臣往殿中暂避!”
沈介忙搀着已经吓傻了的司马衷要下车,刚一低头,忽然什么热乎乎、腥膻膻的东西撒到了他的脸上。
沈介茫然用手一擦,擦了自己满手的血迹。他再一抬头,待得看清眼前的场景,脸色却是“唰”一下白了。
只见适才那个尚书令使还站在那里,脑袋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司马衷惨叫一声,几乎是屁滚尿流地从车驾的另一个方向滚了下去。
沈介叫他一咋呼,回过神来,却是当即有了决断,他再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跳下车,拉起司马衷就朝一个方向跑去。
后面有大臣反应过来,也跟着他们跑。
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天尽头时,沈介拽着司马衷冲到了宫门旁的阙楼下。
看着里面黑洞洞的台阶,司马衷脚下发软,连连要往后退,“不,不,朕不进去。”
“陛下,刀剑无眼!况且眼下已经天黑,陛下留在战场当中,更是危险!”沈介边说,边用力去拽司马衷。
然而司马衷那体格可比沈介肥实多了,沈介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愣是没能拽动一步。
就在沈介急出满头大汗的时候,尾随在他们身后的大臣们,也冲了过来,竟也不停留,一蜂窝涌过来,裹挟着他们俩,就往楼上而去。
这边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是有些超出齐王的预期。
当他接到消息说,他的军队冲散了司马衷的车驾,他愣是呆了好几息的功夫。
“殿下?殿下?”立在他身边的车骑将军何勖忍不住开口唤了他两声。
司马冏这才回过神来,朝自己的长史赵渊看去,“那东西取来了吗?”
赵渊忙点点头,双手将一个卷起来的旗帜奉了上去。
司马冏并不伸手去接,只是一摆头,赵渊立即会意,脚下一转,便将那旗帜递到了何勖面前。
何勖有些茫然地接过来,展开一看,只见旗帜上面画着一只虎身猊首的奇怪动物。
“这是驺虞幡!”何勖瞪大了眼睛。
作为一个将军,何勖非常清楚,驺虞幡在军中,向来作传旨解兵之用。
举凡晋廷的军队,不管是邦国之兵还是中央禁军,只要这驺虞幡一出,军队就得立即解除武装。
这面旗帜代表着如此大的权限,那就意味着,掌握这面旗帜的人,必然只能是皇帝本人。
“此物当收在宫中,殿下怎么……”何勖愕然抬头看向司马冏。
“这是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