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
“她表面仁厚,可背地里对奴婢,却是用尽了手段,百般折磨。”
她生怕沈芙冰不信,还忍着疼撩开了自己的袖口,哀声道:
“小主您看,奴婢进永和宫还不到两天,胳膊就成了这样。这全部都是拜她所赐!”
沈芙冰循声看去,当即便是一阵恶寒:
只见碧心的胳膊上,张牙舞爪地覆着一大片血红色水泡,要多瘆人有多瘆人。碧心说慕容依虐待她,沈芙冰起初还压根不信,可现在,却是有点儿动摇了。
她感到异常疑惑:
依依的性子虽说格外爽朗开放,不走寻常路。但她绝对不是坏人,更不可能随便虐待下人。
可是……碧心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沈芙冰柳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碧心亦是趁着这点时间,飞速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是拼了老命,哭着,喊着,才从那群太监手里挣扎下来的。
为了活命,她连自己的鞋子都挣扎掉了,光着脚在漫天大雪中奔跑。因为她知道,现在能救她的人只有一个,便在这永和宫中。
沈贵人那么善良,又有往日的主仆情分在,而今自己走投无路,唯一能赌一把的,也便只有她的善良。
只要她开口,肯把自己留下,那么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反之,如果她塌了心地说什么都要赶自己走。那么毫无疑问,自己前脚踏出永和宫宫门,后脚就会被那群守在门外的太监,死死抓住。
所以,自己现在唯一的生机,便是想尽办法也要说服沈贵人,把自己留在永和宫中。
她想啊,想啊,无比紧张地思考着。终于……思绪转了一个弯,她瞬间眼前一亮。
老话说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荣嫔那般虐待林早早,甚至让人当众扇了林早早一百个耳光。而沈贵人又把林早早当亲妹妹一样看待,所以沈芙冰此时此刻,一定恨毒了慕容依。她眼下迟迟不肯开口,答应自己让自己重返永和宫,兴许就是还在为自己背叛她而投靠慕容依的行为恼火着。只要自己接下来表明立场,坚决同荣嫔割断一切关系,那么,兴许她就会重新接纳自己。
索性荣嫔已经彻底不给自己活路了。那自己想说什么,要说什么,自然也就无需再克制。
这么想着,碧心眼珠一转,就开始专门捡着那些能抹黑慕容依的话说。
“小主您有所不知……”她道,“那荣嫔娘娘原就是个歹毒之人。她虐待奴婢也就算了,背地里更是恨毒了您。她嫉妒您初入宫时位分比她高,所以一旦得宠,便翻脸不认人,再也不来看您。更…更有甚者……”
她抿了抿唇,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又诚惶诚恐的样子来,道:
“更有甚者,她还…她还在寝殿内藏了您的小人,一到气不顺的时候,便扎针诅咒您……”
沈芙冰的脸色白了,甚至肩膀,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碧心将这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愈发得意,只当是自己成功拿捏到了沈贵人对荣嫔的恨意:“她还……”
沈芙冰猛地打断她:“你撒谎!”
碧心一惊,就见沈芙冰气到双眸含泪,面朝着自己声声质问道:
“我好心好意地把你扶起来,想帮你上药疗伤。甚至…还想着,如果依依当真对你不好,我便把你再要回来。可谁知道…谁知道你却……”
“你却是个这样的人。”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沈芙冰并没有说。可觑着她的脸色,碧心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要知道,这可是连句重话都从没说过的沈贵人啊。能让她露出那般失望且厌烦的神色,对碧心而言,跟被宣判死刑,也没太大区别了。
碧心人傻了,整个人都追悔莫及。可她又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哪句话没说对。眼看沈芙冰都有了让自己重返永和宫的想法,她哪里能错过这个机会?当下便急中生智道:
“奴…奴婢没有撒谎…”
“就算不提那些,荣嫔打了林早早一百个耳光的事,总归是真的吧?”
“一个能对别人的丫鬟都下这般死手的人,对自己的丫鬟,又岂会心慈手软?”
“再者说了,您不是最心疼早早姑娘么?荣嫔这般跋扈,您难道就不想复仇?”
“奴婢好歹在钟粹宫待过,多多少少地,也总能知道一点儿内幕。兴许…便能助您一臂之力呢~”
沈芙冰噙满泪的水眸微眯,满脸愕然地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沈芙冰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我为何要复仇?”
“早早又何曾被人打过?”
碧心后面精心酝酿了满肚子的话就此一僵:?
“……”怎么回事儿?碧心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沈芙冰那么宝贝那个林早早,从来都是知冷知热的,难道连林早早被人打了,都…不知道?
正懵着,永和宫的大门,却在此刻,被人推开了。
迎面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碧心口中的那个“歹毒之人”,慕容依。
几乎是慕容依携碧霞踏入永和宫的同一时间,那边的碧心,就立马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气势萎了下来。
而慕容依却是满脸带笑,任凭碧心左躲右退,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方才同我姐姐说,我打了林早早一百个耳光?”
“敢问到底是何时打的呢?”
碧心下意识想往沈芙冰身后躲,可沈芙冰早已不再护她,甚至微移莲步,挪开了。于是乎碧心再怎么害怕,也不得不独自面对眼前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