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段路,沈芙冰道:
“不过说来那礼物,也着实丢得蹊跷。”
“今日家宴只用了正殿,根本未曾使用偏殿。哪个宫女太监会闲来无事,往偏殿里钻呢?”
“再者说,皇后娘娘那个用来装礼物的匣子,一看就贵重异常。论起规格、形制,都不是普通嫔妃能用得起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胆大包天到,连皇后娘娘的东西都敢偷呢?”
林早早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甚是奇怪:
“那这么说,皇上最后的那通火,还算是无意间保护了那个偷东西的人。倘若真像皇后说的那样进行搜身,届时那人在皇上面前,只怕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是啊……”沈芙冰目露不忍,“这般糊涂,行窃竟行到了皇后娘娘头上。一旦事情败露,只怕是会被拖出去,活生生乱棍打死……”
她们正说着,前方花坛的转角处,便突然转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音色尖利,语调更是带着满满的戏谑:
“沈贵人既知道下场是什么,又何必明知故犯呢?”
说这话的不是旁人,竟正是凌薇薇。且她身后,董婉珠亦在采桐的搀扶下缓缓走来,面色冷漠地看向沈芙冰:
“沈贵人,本宫今日原想献给皇上的礼物却莫名丢失,你可曾见到过啊?”
沈芙冰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她们两个,不由得心里一惊,却还是规规矩矩地答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不曾见过。”
董婉珠也不知是被皇上呵斥了心情不好,还是对她有意见,总之面色一直格外冰冷:
“既是不曾见过,又何必在本宫说要搜身时神色惊慌?且宴席结束之后,迫不及待地就出了乾清宫?”
沈芙冰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磕磕绊绊地为自己陈情:
“臣妾…臣妾不曾惊慌啊……”
至于她那么快便出了乾清宫,原也不过是为了避开皇后,不和她们产生更多的冲突,仅此而已。
只是这话,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的。
于是她也只能干巴巴地又说一遍:“臣妾…真的不曾惊慌,皇后娘娘……”
见她开口否认,董婉珠便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凌薇薇。凌薇薇收到信号,当即便福了福身子,道:
“皇后娘娘,沈贵人当时脸上的惊慌之色,臣妾隔着座位也看得清清楚楚。当时一听您说要搜身,她整张脸都吓白了。只是不知为何到了这时,却又在矢口否认。”
“凌贵人。”沈芙冰哪怕再老实,此刻被人平白诬陷,终于也着了急,“空口白牙的,你若无依据,怎么能这般说我?”
“当真是没有依据吗?”凌薇薇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若是你心里没有鬼,方才说话为何要结巴?现在又有什么好着急的?”
她凑近沈芙冰,目露挑衅之色:
“还是说,皇后娘娘给皇上准备的礼物,根本就是你偷的呢?”
“你!”她这般胡搅蛮缠,又哪里是沈芙冰这种性子的人能应付得了的?沈芙冰只觉得万分委屈,只是一场家宴而已,她清清白白地去这一遭,为何回来的时候,便要被人扣上一顶“偷东西”的帽子?
“皇后娘娘。”沈芙冰眸子泛红,早已不欲再同凌薇薇争辩,而是朝着董婉珠屈身,含着眼泪,一字一字道:
“臣妾的确不曾见过娘娘给皇上的礼物,更绝不会行偷窃之举。”
“臣妾是否清白,还请娘娘定夺。”
董婉珠微微皱眉,假意要扶她起身,状若不忍道:
“你先起来。”
“本宫也没有说,那礼物便一定是你拿的呀。”
“皇后娘娘。”沈芙冰强忍着泪意,道,“今天这件事,还是彻底说清楚的好。免得日后又有人拿这莫须有的事情出来,往臣妾身上泼脏水。”
“好……”董婉珠缓缓点了点头,似是有所动容,“你能有这份心思,本宫自然高兴。”
“若是后宫之中,人人皆如你般洁身自好,那还能有什么矛盾,是解不开的呢?”
“既然你也同意,那本宫就不得不让采桐搜一搜你的身子,也好还你一个清白了。”
沈芙冰这才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嗯。”
“只是,如若臣妾清白。”她看向凌薇薇,泛红的眸子里透着难得的坚定,“还请凌贵人,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就捕风捉影,捏造构陷一事,向我道歉。”
“这事好办。”董婉珠道,“若你的确清白,不光凌贵人要对你道歉,便是本宫,也是要亲口朝你说一声‘对不住’的。”
沈芙冰谢过董婉珠后,采桐便走了上来,说了句“沈小主多有得罪”,便预备着开始搜沈芙冰的身子。
主子被搜身,出于礼数,林早早和碧情不得不后退半步。本来这一遭,除了格外恶心人外,也是算不得什么大事的。可林早早不知为何,看着采桐对姐姐搜身时的样子,看着凌薇薇眸中那掩盖不去的精明,再看看皇后那副虚伪惯了的面孔,她的心,却在骤然间,怦怦直跳了起来:
为什么不搜她和碧情的身,一上来就直接冲着姐姐而去?
凌薇薇为什么敢狂妄到拿一些根本没发生过的事儿来诬陷姐姐?
皇后又怎么会只因为凌薇薇的两句风言风语,便大晚上的特意过来,截她们这一遭?
看似寻常的拌嘴互呛背后,却处处透露着诡异。以上的三个疑点,林早早没一个能想出合理解释的。她整个人都仿佛被一团疑云笼罩,她睁着眼睛,却看不到真相,只能任由重重黑暗将自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