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不信外,还有怒,这人分明什么都不知道,是她三妹妹帮她离家的,怎么会害她?
然而心底的更深处,她却因他的话有些慌张。
她想走了,不管真假,她要去钱家看看。
赵逐星想拦她,可又想不出揭穿的办法。
眼看罗湘茗一路询问快到了钱家的府宅,他将人拦住了,神情严肃:“我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不会看着你陷入危险,我可以带你找证据。”
月余的相处,罗湘茗还是很信任赵逐星人品的,不由为难了起来,最后决定信他一次。
她戴着帷帽跟着赵逐星将城门口守着的人绑了,打了一顿,然小喽喽只知道要接的是远房的小姐,其他的一概不知。
罗湘茗拿眼瞅赵逐星,眼中满是“看吧,我就知道钱家只是普通地来接我”的意味。
赵逐星急得挠头,脑子也终于灵光了一次,钱家既然有画像,那来信也定然都收着,他决定做一次梁上君子,探一次钱家,为免得罗湘茗觉得书信造假,他要带罗湘茗一起。
罗湘茗本是已经站定了钱家,但梁上君子这种体验刺激了她。
当夜,赵逐星提着人翻墙,找书房。
钱家虽是江宁当地一大商户,护卫不少,可比起公主府来真的不是一般的逊色,带着个人也轻松得紧。
罗湘茗出入京中富贵人家宅院惯了,对庭院格局多有了解,替赵逐星判断了书房的位置。
黑夜,只有打着哈欠的守夜人,罗湘茗跟着赵逐星从屋顶掀瓦入了书房,第一次做贼,兴奋得掐紧了赵逐星的臂膀。
这姑娘不愧是能挥鞭子的,赵逐星觉得自己的胳膊一定被掐紫了,他将人放下,龇牙咧嘴地揉了揉。
书房的多宝阁,还有各种匣子,两人分工翻着。
罗湘茗背对着赵逐星,忽然不动了,她寻到了熟悉的字迹,也看完了内容,她的三妹妹竟让人处理了她。
那个每日依偎她同她笑闹的三妹妹要杀她?
那帮她出京也是个阴谋?
罗惜枝想做什么?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面前被递了一巾帕,她轻声道谢,“赵少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有些支吾:“我走南闯北的,听说的,感觉得出来他们没安好心。”
罗湘茗没有深究,赵逐星没有害过他。
看她情绪稳定了,公主的任务也完成,赵逐星要带她离开。
“等等。”罗湘茗从多宝阁上取了好几个小但精致的摆件。
赵逐星震惊地看着她行为。
“总不能白来。”罗湘茗说得豁达,但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没钱了,赵少侠这么帮她,总不能还欠着人家的银钱,况且她也生钱家与罗惜枝的气。
若不是怕太重了,她还想再多拿一些。
*
翌日。
罗湘茗迫不及待地离开江宁,她想回家了,想去问问罗惜枝为什么要害她。
她很感谢赵逐星,同时也发现自己的闯荡江湖好像只是一个大小姐的任性,她一直在别人的羽翼下胡来。
她在临近的城镇卖了从钱家摸来的摆件,将银钱分了一半给赵逐星:“多谢赵少侠不辞辛劳帮我看清钱家的真面目,今日就此别过吧。”
“你之后要去哪?”赵逐星拿着钱有些不是滋味。
“回京城,”她神情微敛带着些许羞愧:“其实我是离家出走的,家中父母一定担心极了。”
赵逐星想了想小公主那不动声色又威慑的眼神,放罗湘茗回家,他会没命的吧。
“我左右无事,再陪你行一段路也行。”
“真的?”罗湘茗脱口而出,发现自己太激动了。
赵逐星点了点头:“这次就不收你银钱了。”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他也没脸收。
罗湘茗发现她想去一个地方,总是会走上另一条道,很是迷惑,怎么连埋在土里的路标都能错了。
经钱家一事,她不是一点心眼没有长,但渐渐地迷失在了新见到的风景中,有时是让人倾吐郁闷的高山大川,有时是横行乡里的恶霸,还有的是乱断案的糊涂官……
她或许是天生的侠义心肠,路见不平总是停下来,她的钱财一路走一路空。
赵逐星因为心虚,不断地拿出钱财救济罗湘茗。
有一天罗湘茗接过钱同他道:“你别半夜去挖路标了,我又不想回京了。”
虽兜兜转转地回不去京中,但许多消息还是能听到,她的三妹妹成二皇子妃了,忠义侯又得封赏了,忠义侯府的大姑娘得了急症送离京就医了,还有哪都能见到的罗惜枝开的铺子。
她忽地就没了回家的心气,那里好像没有她的位置了。
也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三妹妹想除去她了,三妹妹想要更有权势的父母。
想起这些时虽还很难过,可在见过许多的人的苦难后,她觉得自己还是有成长的,世间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她得仁求仁,每日充实,不必困囿于后院一小方天地。
而且一路还有个伴,她早就发现赵逐星暗中给她带错路,本是该质问的,但她发现赵少侠每做了一次亏心事,手头就开始大方,那神情虔诚得像赎罪。
她觉得赵少侠一定是喜欢上她了,才费心地保护她,留住她。
她又羞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也不戳破。
做的事当面被揭发,赵逐星有些愣愣地交出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同叔父一样生得聪明些。
闯荡在继续,每日热闹又鸡飞狗跳,赵逐星总是攒不下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