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献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杨愔拿起了文书,再次长叹了一声。
「可惜啊,如此干吏能臣.若是早生十年,为陛下所遇,定是大齐栋梁。」
他看向了一旁的燕子献,缓缓闭上了双眼,「季则,这件事,你去操办吧.勿要弄得太过惨烈。」
「好!」
燕子献看着落寞的杨愔,又不忍的说道:「杨公.我知道您急躁,您是急着要治理天下,可当下大义在我们手里,我认为,诸事都可以徐徐图之天下人之所以支持我们,就是因为相信杨公能一改天下陋政,不像那些鲜卑人般酷烈,残暴,凶狠,能用汉家礼法,拯救大齐于危难之间。」
「当下虽是死了一个干吏,却能安抚好众人,往后天下大兴,还愁找不到这样的能人吗?」
杨愔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我有些疲惫」
燕子献不再多说,向杨愔行礼,随即走出了丞相府,他当即驾车朝着平秦王府赶去。
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同样是戒备森严,甲士们来回的巡视,就是比起杨愔那边,也是不落下风,燕子献在这里便没有什麽特权了,他经过了层层的检查和盘问,终于是被带到了平秦王高归彦的面前。
高归彦坐在上位,他的年纪并不算很大,身材高挑,相貌颇为俊朗,他身边的案上摆着酒水,看到燕子献进来,也不起身问候。
燕子献赶忙行礼拜见,「大王!!」
高归彦点点头,示意他坐在一旁。
「大王,这博陵郡之事,不知可曾听闻啊?」
听到燕子献的话,高归彦拿起了酒壶,对着嘴吃了一大口,「我方才还与友人商谈这件事呢。」
高归彦的神色颇为冷漠倨傲,可燕子献却不觉得有异。
这位平秦王乃是神武帝的族弟,年少时被神武帝接到身边,又令族弟高岳抚养他,可高岳却不喜欢这小子,对他很是刻薄.平秦王长大之后,性格大变,一改年少时的怯弱,变得骄横,狂放。
后来又向文宣皇帝进谗言,逼杀了高岳,从而手握兵权,执掌皇宫禁卫,成为高洋心腹重臣。
燕子献继续说道:「这酷吏做事,实在令人胆寒啊这是滥杀了多少无辜之人呢?」
高归彦瞥了他一眼,又吃了口酒,根本不回答。
燕子献有些尴尬,他笑了笑,随即说道:「杨公觉得这件事极为不妥,令我处置了那酷吏,只是我身边没什麽人手可用,那贼人凶狠,又有安德王庇护,若只是派遣些小吏去宣读诏令,怕是会惹出大乱。」
「您身为宗室,那安德王也不敢不从,况且您麾下诸多勇士,若是能派遣些人过去,除掉此祸害」
「我为何要如此呢?」
高归彦毫不客气的说道:「杨公交给你的事情,何以拿来跟我说呢?」
燕子献继续说道:「大王,这朝内外诸宗室,唯您最为贤明,若不找您,又该找谁去说呢?」
高归彦忽笑了起来,他看向了一旁的燕子献,「也罢,也罢,就看在你奉承了我一句的份上。」
「你且回去吧,我会安排这件事的。」
燕子献大喜,赶忙拜谢了高归彦,随即转身离开。
走出王府,燕子献只觉得浑身清爽,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大事稳了!!
而高归彦目送着他离开,随即冷笑着说道:「出来吧,已经走了。」
王唏笑呵呵的从一旁走了出来,他抚摸着胡须,「大王,这吃酒的雅兴都被毁了,可还吃吗?」
「吃!为何不吃!」
王唏笑着坐在了高归彦的面前,挥舞起衣袖,拿起了酒壶,也是如高归彦那般,对着嘴便吃了起来,吃完,他将酒壶放在一旁,「啊,好酒。」
高归彦笑了起来,「我就喜欢王君这洒脱的性格,不像这帮人,整日神神叨叨,说话都是遮遮掩掩的.」
「且不提这个,咱继续吃!」
两人吃着酒,唱着歌,氛围极是不错。
到这个时候,王唏方才开口问道:「那燕子献找大王是为了什麽事啊?」
「就是我们方才谈的那个刘桃子,他说杨愔要杀了刘桃子,让我派人去做。」
王唏的眼神闪烁着,他咧嘴笑了起来。
「大王啊,我早就跟您说了,杨愔这些人啊,向来心狠手辣,那刘桃子是他们派去做事的,这有了成色,得罪了人,觉得这刀脏了,就即刻丢弃哈哈哈,可怜的桃子啊。」
高归彦一同笑着,可过了会,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很是难看。
他一把将酒壶砸在案上,气汹汹的质问道:「王君这是在暗示谁?!」
王唏大吃一惊,赶忙起身请罪。
「大王恕罪,我绝没有非议大王的想法.」
高归彦的脸色极为难看,过了片刻,他挥了挥手,「算了,你也不曾明说,且坐下来吧。」
王唏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大王,我失言,我失言,我这就自罚一壶!!」
高归彦这才笑了,「不必,也算不上失言,这些人,本就是如此,你说得也不错!」
王唏的脸色忽然肃穆,「大王,先前他们以刘桃子来杀人,杀完了就要处置他.如今他们以大王来杀人,那往后会怎麽样呢?」
高归彦大惊失色,正要开口,王唏又继续说道:「这些人向来就不亲近宗室,他们厌恶所有的宗室,只觉得朝政应该都在这些朝臣的手里。」
「他们如今愿意亲近大王,只是因为大王能帮着他们与常山王对抗而已,若是往后他们击败了常山王,那大王要如何自处呢?!」
高归彦指着王唏,王唏却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大王莫非以为这些人就不提防大王吗?」
「当初杨愔带着人去迎接皇帝,从晋阳到邺城,他私自留下了五千军队,用以提防,大王且说说看,他提防的是谁?!」
听到这句话,高归彦猛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