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存折,你得拿出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看怎么分配合适。”
他们惦记的,从来就不是为赵美兰讨什么公道。姐姐的生死,在他们看来,或许还不如那张存折上的数字来得真切。葬礼可以缺席,但分遗产的“关键时刻”,绝不能迟到。
叶晨端起朱丽刚放在他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喝。他抬起眼,目光在舅舅贪婪、舅妈算计、表弟漠然的脸上缓缓扫过,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存折?”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舅舅,舅妈,你们消息倒是灵通。”
他没有否认存折的存在,也没有立刻反驳他们的“分配合适”论。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赵勇夫妇眼睛一亮,以为有戏。
然而,叶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过,关于我妈的遗产,包括你们说的那张存折,怎么处理,恐怕不是我们在这里‘商量’就能决定的。”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第一,需要等苏大强的案子最终判决,明确其继承权是否丧失。
第二,需要所有法定继承人,包括我,我大哥苏明哲,我妹妹苏明玉,以及……作为旁系血亲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可能具有权益的你们,在律师和公证处的见证下,依法进行清算和分割。”
他特意加重了“依法”两个字,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舅舅,舅妈,我妈葬礼的时候,没见到你们。现在来谈遗产……不知道你们手头,有没有准备一些必要的证明材料?比如,能证明你们在我母亲生前尽了主要抚养义务的证据?或者,能证明你们生活困难,需要依靠姐姐遗产维持生活的材料?”
赵勇的脸一下子憋红了,他哪有什么“抚养证据”?这些年不找赵美兰打秋风就算不错了。
“苏明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是她亲弟弟、弟媳!分遗产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叶晨轻轻重复了一遍,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暖意:
“法律上讲,顺序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如这样,你们先去咨询一下律师,搞清楚‘法定继承顺序’、‘遗赠扶养协议’还有‘酌情分得遗产’这些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弄明白了,带上相关文件和律师,我们再谈。”
“毕竟,现在家里事情多,我也没空给亲戚们上普法课。慢走,不送。”
逐客令下得清晰而冰冷,赵勇一家脸色铁青,他们没想到叶晨如此强硬且滴水不漏,根本不像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外甥。
舅妈还想撒泼,却被叶晨一个毫无波澜却极具压迫感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最终,他们只能在一连串压低声音的咒骂和不满中,灰溜溜地摔门而去。
关上门,隔绝了那令人厌烦的气息。地走过来: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可能还会去闹明玉或者大哥。”
叶晨揽住妻子的肩膀,语气淡然的说道:
“让他们去。苏明玉现在自身难保,正愁没处发泄。苏明哲那边……吴非可不是好惹的。”
他顿了顿,眼底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
“况且,让他们去闹一闹,把水搅浑,未必是坏事。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妈走后,围上来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被叶晨冰冷而“依法依规”地挡了回来的赵勇一家,那股窝囊气几乎要顶破天灵盖。,赵勇就狠狠啐了一口:
“小兔崽子!跟他那个死鬼爹一个德性,翻脸不认人!”
“就是!白瞎了我们当长辈的还想着他!”
“苏明成这儿说不通,不是还有别人吗?苏明玉!那丫头现在不是挺厉害吗?
开着好车,住着大公司给的房子,她妈的钱,她肯定也有份拿!咱们找她去!她总得认咱们这个舅舅!”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家赞同。在他们简单粗暴的逻辑里,姐姐赵美兰的钱,就是老赵家的钱,姐姐的孩子,就得“孝敬”舅舅。叶晨不孝,那就找“看起来更有钱”的苏明玉。
他们辗转打听到了苏明玉的住址——那是众诚集团为高管配备的高级公寓。
当赵勇一家站在那光可鉴人、需要门禁卡才能进入的大堂外时,更是笃定了苏明玉“有钱”的想法,贪婪之心更炽。
通过物业好不容易联系上苏明玉,对方在电话里的声音冷得像冰,但还是让他们上去了。
门开了,苏明玉穿着一身家居服,但眉宇间那股凌厉和疲惫交织的气息,却让本想摆出长辈架子的赵勇气势先弱了三分。
屋内的装修是现代极简的冷灰色调,昂贵,却毫无烟火气,像间样板房。
“什么事?”
苏明玉连门都没完全让开,直接堵在门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三人。
“明玉啊,可算见着你了!你看你妈这事儿出的……我们这当舅舅舅妈的,心里难受啊!你妈苦了一辈子,就攒下那么点……”
“直接说重点。”苏明玉不耐烦地打断,她现在最没耐心听这些虚伪的套话,尤其是跟赵美兰有关的。
“重点就是,你妈那张存折!那是我们老赵家的!苏明成那小子想独吞,没门!
你是女儿,也有份,我们今天来,就是找你一起,去把那钱要回来,咱们商量着分!”
“分?”
苏明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刻薄的弧度:
“跟你们分?凭什么?”
“凭我是她亲弟弟!”赵勇声音大了起来。
“亲弟弟?”
苏明玉向前逼近一步,她个子高,气势又足,顿时压得赵勇后退了半步:
“我妈躺医院的时候,你这个亲弟弟在哪儿?我妈葬礼的时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