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时代,哪怕她很努力、很拚命地学习,成绩也只能维持在班里的中游水平。”
“高考失利后复读了一年,最终去了燕城农业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
“大学时,她的学习同样很努力,曾努力想要考帝都的研究生。我想,她大概是想证明点什么,但可惜还是失败了。”
“毕业后,找的工作也极其普通。在教育机构做语文老师,经常被压榨,算上全勤奖金,一个月也就八千块。”
“再后来,教培行业一夜坍塌,她失去了工作,想转行却处处碰墅…”
“她的父亲去了趟帝都,不知和她具体谈了些什么,她最终离开了帝都,去了羊城,重新开始。”“哦,对了。”
苏渔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说明,语气中多了一丝怜悯:
“她的身世也很苦。离异家庭,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在羊城组建了新家庭,有了新的孩子。父亲也不爱她,她从小寄人篱下住在姑姑家,应该是经常被欺负,性格极度自卑内向。”
“不敢大声说话,不敢争取,习惯性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好东西。”
“我想,对于这样一个生活在阴沟里、从小缺爱的女孩来说。当年那个阳光开朗的初中同桌唐宋,大概是她灰暗生命里唯一的盖世英雄,也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可惜到了高中,他有了你这个光芒万丈的新朋友。”
“而名为张妍的旧朋友,就像那些沉寂在毕业通讯录里,写满了心事却无人问津的留言一样,被渐渐掩藏、冲淡,最终不可避免地渐行渐远。”
“我觉得,哪怕是在那个平行世界里,她最终也会像现在这样,集齐《七龙珠》,见一见唐宋。”柳青柠一直安静听着,眼睫低垂。
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的静止。
像是在回溯,又像是在心里一寸寸重构。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暮色又浓了几分,将海面染成了深沉的黛色。
她终于擡起头。
目光不再空泛,而是透出一种异常的清醒与平静。
苏渔静静看着她,没有打断,目光认真而柔软。
她能感觉到,柳青柠正艰难地剖开自己。
这正是她等待的时刻。
柳青柠抿了抿干涩的唇,嗓音微微发哑:
“我们认识得很早。2004年夏天,我爸爸工作调动,我们全家搬到了璟县下面一个很普通的小镇。”“那是很多故事的开始。”
“人生地不熟,父母天天吵架。我那时候胆子小,根本不知道能去哪里,经常一个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陌生的街道和飞扬的尘土发呆。”
她的目光慢慢变远,似乎穿透了时光:
“因为长得很可爱,渐渐就有一群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总在我面前蹦跳打闹。他们拿着树枝比划什么“燃烧吧小宇宙’“独孤九剑’我那时侯只觉得他们幼稚又吵闹,没怎么理睬过他们。可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就不那么害怕新环境了。”
“唐宋,就是其中一个小男孩。”
“那时候的他,又瘦又黑。有一次他为了耍帅,整个人摔进泥坑里,之后好几天都没敢在那条路上露面。”
“小学我们在同一个学校,只是不同班。他还是常和一群男孩在我回家的路上“偶遇’,变着法地想引起我注意。我觉得他们又幼稚又笨,但还是会偷偷看着。”
“五年级,我跟着父母又搬了一次家,这次是到了璟县县城。曾经熟悉的一切,再一次被留在了身后。”
“时间久了,在陌生的新环境里,我常常会想起小镇上的那些朋友,想起那些聒噪又滑稽的画面。而想得最多的,好像就是他。大概,因为他是出洋相最多的那个笨蛋吧。”
她笑了笑,端起那杯微温的茶,又轻轻抿了一口。
“直到初二的某个寻常周末午后。我去新华书店买参考书。”
“那天的阳光特别好,林荫道上,世界很安静。我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笑闹声。转过头,他正和几个男生推着单车站在路边,互相推操嬉笑,目光却朝我这里飘来。”
“就像2004年我刚到小镇时那样。”
“蓝天、红墙、蝉鸣、反光的玻璃窗,还有那个熟悉又忽然有点陌生的少年。”
“那一幕,直到今天想起来,依然觉得惊艳。”
她擡起眼,望向逐渐暗下去的窗外:
“后来,2013年9月,我们考进了同一所高中。教学楼长长的走廊,拥挤的食堂,傍晚空旷的操场他的身影渐渐填满我所有的余光。”
“我不够温柔体贴,甚至有些骄纵。会闹小脾气,会说气话惹他着急,但他总是迁就我。。”“他知道我的生理期,会在那几天格外小心翼翼地关心我。他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吃什么,会提前买好给我惊喜。每次放假,他都会提前去买一大兜我爱吃的水果,哪怕这会花掉他攒了许久的生活费。”她轻轻吸了口气。
“我对他的喜欢,真的是一眼、一眼,慢慢叠起来的。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
苏渔听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这就是我最嫉妒你的地方。”
柳青柠却像没听见,继续剖析着自己:
“我从小就比同龄人早熟,甚至可以说是“现实’。这和我的家庭有关。”
“其实我爸妈感情本来很好,是自由恋爱,我小时候他们很相爱。可自从调去小镇,后来又折腾回县城,生活压力变得极大。他们开始无休止地争吵,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拿菜刀对着彼此。”“为了钱、为了生活、为了房子,也为了我”
“所以我很早就知道钱有多重要,知道考上好大学、找份好工作意味着什么。在我的认知里,那是唯一的出路。”
“我对唐宋,从来不只是爱情,还有最深的友情。那是从2004年开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