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燕城火车站。
出站口人来人往。
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举着手机找人的。
脚步声、广播声、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高总!这边这边一“
一道清脆又有活力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高梦婷推着行李箱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正朝她小跑过来的姚玲玲。
她今天穿得很轻快,短款皮衣配高腰牛仔裤,腰细腿粗,臀线饱满,笑起来整个人象自带了一圈光,站在灰蒙蒙的人堆里格外扎眼,元气满满。
“高总,你歇着,我来我来!”
玲玲几步跑到她面前,极其自然且狗腿地伸手就把行李箱的拉杆抢了过去。
二十多斤的大箱子到了她手里像没什么分量,单手一提就走,轻轻松松。
高梦婷看着她这副活泼的样子,旅途的疲惫也散了不少,忍不住笑了一下:“谢谢玲玲。大过年的还在假期呢,麻烦你专门跑一趟火车站来接我。”
“没事没事!”姚玲玲拖着箱子往停车场方向走,步伐灵活,语气欢快得象只喜鹊,“我本来就在附近跟朋友逛街呢,顺路的事儿。再说了,过年嘛,作为下属肯定得多跟领导走动走动。我还想着待会儿给您带点礼、拜个晚年呢!”
高梦婷偏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故意打趣道:“好啊,你敢送,我就敢收。”
“那感情好!”姚玲玲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两声,“收了重礼,以后在公司里,高总可得多照顾照顾我这个小兵啊。”
“姚总监谦虚了。”高梦婷笑着摇了摇头,“你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中流砥柱,谁敢拿你当小兵。”“嘿嘿,高总说话就是好听,让人心里暖暖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一辆白色的奔驰cls轿跑,驶出火车站。
一路上,在玲玲那毫无包袱的“嘻嘻哈哈”和八卦下,车厢里的气氛极其欢乐。
十多分钟后。
车子在云顶府邸外的停车位上稳稳停下。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高梦婷本来以为刚才的“送礼”只是句玩笑话。
可姚玲玲去后备箱拎行李的时候,还真吭哧吭哧地从里面抱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大袋子,一本正经地递了过去。
“高总,给您送的礼。”
高梦婷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有燕城周边晒得发亮的红枣,有熬得稠稠的雪花梨膏,还有真空封好的腊肉、香肠,一看就是家里长辈早早备下的年节特产。
包装是土了点,却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也很有过年的味道。
“你还真准备了?“高梦婷接过来,眉眼都柔了几分。
“那当然。“姚玲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俺可从来不打嘴炮,主打一个真诚!“
高梦婷也没再客气,笑着收下了。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单元门,刷卡乘电梯一路上到二十一楼的大平层。
门一打开,午后偏西的光正好斜斜落进客厅。
整面落地窗外是燕城高低起伏的城市天际线,冬天的光偏冷偏白,可落进室内之后,被暖气和浅色木质家具一烘,又透出一层柔和的暖意。
姚玲玲进门之后一点也不见外。
先帮高梦婷把行李箱拖进卧室,又顺手柄年货拎进厨房归了位,接着开冰箱收拾台面,连茶几上那只空杯子都一起洗了。
动作麻利得象是在自己家。
忙完这一圈,她洗了手,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细细的汗珠。
打开冰箱拧开一瓶鲜榨果汁,毫无形象地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然后把衬衣袖子往上一捋,“哎哟”一声,舒服地往落地窗角落里的那个巨大懒人沙发里一倒。沙发被她丰满的屁股深深压了下去。
素净的脸上笑容明亮,带着点刚干完活儿的满足劲儿。
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散发着大方和开朗。
高梦婷端着一杯温水,靠在另一侧的主沙发上。
看着她这副毫无心机、生机勃勃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弯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和玲玲这样的女孩在一起,想不开心都难。
好象任何烦恼落到她身上,都会被她那股子热气腾腾的劲儿给蒸发了。
两人笑嗬嗬的聊了几句家常,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工作上。
如今的颂美服饰,经过唐宋过年前那一轮密集的组织调整,架构已经非常完善了。
品牌中心、服装设计中心、电商运营中心、直播中心、市场内容中心、供应链中心、线下拓展中心,再加之正在推进中的品牌中台、产品开发和数据小组。
人员编制、审批流程、运营节奏、年度目标,全都已经具备了一家成熟的、正规化大型服装企业的样子。
当然,框架越完善,运转起来的复杂度也就越高。
作为常务副总裁的高梦婷,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
玲玲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手机,随即“咦”了一声。
“怎么了?”高梦婷问了一嘴。
“唐总刚刚往高管群里拉了个新人进来。”玲玲抬起头,眨了眨眼,“高总你认识吗?是什么岗位啊?这个群里基本都是颂美服饰的内核管理层。
各部门主管、总监、经理,再加之她和高梦婷,总共也就十来个人。
门坎很高,从没有随便拉人进来的先例。
现在忽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自然扎眼得很。
“新人?”高梦婷怔了怔,伸手拿起手机。
点开群聊一看,果然弹了一条系统提示。
“金美苏”添加了群聊。
高梦婷微微蹙了蹙眉。
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听过也没见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