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女却是盛装打扮:头戴凤冠,身披大红霞帔,金玉外悬,盛装出席般驾临于风雪中,手中一柄玉龙剑横扫,千军辟易,贵气威严。血脉偾张,心跳如擂鼓……赵都安轻咬舌尖,强迫自己垂下视线,心中暗骂,经过了斗阴阅美无数熏陶的自己,何至于此?旋即意识到,大概是原主残存本能作祟。当初的小禁军,压根不是押宝站队,之所以投靠三皇女,纯粹是被颜值吸引,色授魂与。这小白脸馋人身子,下贱!赵都安自我批评之际,案旁女帝头也未抬,淡淡道:“磨墨。”“是!”赵都安略感诧异,但还是绕至案旁,替女子皇帝磨墨。因距离拉近,更有一股清幽香气萦绕鼻端,令人心猿意马。君臣二人,一个批阅,一个磨墨奉笔,房间中沉默安静的唯有纸张沙沙声。……良久。徐贞观忽地头也不抬说道:“方才相国来见朕,你可知缘由?”她的嗓音颇有质感,略带磁性,令赵都安想起前世声优。赵都安磨墨动作一顿,神态如常:“微臣斗胆问询,这才略知晓一二,相国大人似为改稻之事呈献良策?”凭借前世经验,电光火石间,他已意识到,年长宫女恐怕已将自己“行贿”一事如实禀告女皇帝。这时候,装傻充楞绝不可取,坦诚回答才是正确操作。徐贞观“恩”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只是听到后半句,略带感慨地道:“相国来见朕,说翰林院有一良才献上一策,可解淮水农田被毁之局。”“果有破局之法?不知是何手段?”赵都安佯作好奇。徐贞观隐隐“呵”了一声,意味难明吐出八个字:“以改兼赈,两难自解。”以改兼赈!得益于前世吃皇粮时,身为大秘的见多识广,以及古装历史剧的阅片经验,赵都安轻易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当前局面大概如下:朝廷试图推动改稻为桑,但执行出了问题,造成大批灾民的出现。翰林院的某位高才,认为灾民食不果腹,可以令本地豪绅,以粮食购买被毁的田亩。如此一来,灾民有了粮食,豪绅也可与官府合作,推动改桑,一石二鸟,即所谓的两难自解。猛地听上去,似乎一箭双雕的妙计,然而在赵都安眼中,就纯纯是脑子有坑才能想出的法子了……堂堂相国会察觉不到这法子的问题吗?他从不敢低估古人的智慧,那为什么李彦辅会来上奏?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说……突然,赵都安想起了一个细节:李彦辅所属的“李党”为江南士族集团,而淮水正处江南地界,当地士绅得利,便是“李党”得利。且徐贞观继位后,对“李党”呈持续打压态势。有点意思了啊。女帝是否看到了这层?不确定。但不耽误这是个表忠心,博取好感的机会。“陛下,此法……恐怕不妥。”赵都安念头转动间,斟酌开口。徐贞观批阅奏折动作不停,随口“哦?”了一声。赵都安道:“改稻为桑本是良策,若缓缓推行,以三五年为期,未必不能成。导致如今局面,已是为难,若以改兼赈,只怕形势更坏。”他略组织语言,继续道:“试想,若由豪绅赈济,该以何价购田?若按市价,非但当地富户吞吃不下,无利可图,灾民更只需出售少数田亩,就可过活,如此一来,改稻为桑仍难以推行。”“若低价购田,豪绅大族自然拍手称快,可灾民便要食不果腹,断无生路了,届时必激起民变……如此一来,朝廷便进退维谷,两难自解从何说起?”他这番话轻描淡写,好似闲谈。然而落在徐贞观耳中,这位以女子之身登顶大宝的女皇帝批阅奏折的手,却猛地停顿下来!旋即。自始至终垂目的白衣女帝,缓缓抬起螓首,侧过头来,露出完整容貌。她素白的脸蛋,如冰晶雕琢,不见瑕疵,鼻子线条挺翘,唇瓣丰润,睫毛浓密如刷,此刻一双美眸威严中夹杂一丝诧异。心中意外至极。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京城谣言中,乃自己面首男宠的小侍卫一直是“花瓶”的角色。方才与其说起政务,也并无别的意思,只是心中烦闷,寻个人随口倾诉罢了,半点不曾期待对方会给出什么回应。可对方这番侃侃而谈,虽说都是自己思量看透的话语,并无甚新奇,但出自“赵都安”口中,也足以令她意外了。这等针砭时弊的见识与敏锐,起码……比那个翰林强。“这是你自己想的?”徐贞观美眸凝视。赵都安不卑不亢:“微臣见识自不如朝中诸公,只是斗胆一说。”这番举止气度,却稍稍与往日有所不同。赵都安在赌,他猜测,女帝还不知老太傅走脱之事,所以,他必须竭尽所能,展现自己的价值。提升好感。毕竟女帝的一个念头,便可左右他的生死去留。倘若能通过舔,度过这次灾劫,他不介意改名沸羊羊。徐贞观垂眸凝视他,似在辨别真伪,片刻后含笑问道:“那依你看来,该如何解?”赵都安坦诚道:“无解。”人最傲慢之处,就是总以为任何难题都有解,但纵观古今,绝大部分的问题,都并无解法。赵都安当然也想提出解决方案,立功豁免罪责,但那并不现实。徐贞观并不意外,只是看向这容貌俊朗,五官刀削斧凿般的“侍卫”目光,愈发感兴趣:“朕还以为,你会回答,要朕请动老天师,或玄印住持,施展通天术法,以破此局。”老天师?玄印?赵都安隐约从原主记忆中,得知这两个名字,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