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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与青 13(2 / 3)

但这个名为Gin的男人能使用花歌的邮箱账号是事实。

这说明他对花歌的情况有所了解,甚至他就是奉组织的命令监视花歌的人。

倘若我不是乌丸家名义上的大小姐,恐怕这个男人根本不会花费时间精力来应付我吧。

我咬了咬唇,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一些。

“花歌……我的妹妹,现在如何了?”

面对我的询问,眼前的白发男人微微上扬嘴角。只是他的笑容没有温度,反而带着几分轻嘲和厌倦的意味。

“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你妹妹了。”

低沉的嗓音说出了一句无情的话语。

耳边的杂音仿佛清空,我睁大眼睛。

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你妹妹了。

不会再见到你妹妹了。

重叠在教堂里的回音潮水般涌入耳中,不断回荡在大脑里,令我一时之间无法思考。

恐惧到几乎想要抬手堵住耳朵,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但是已经迟了。

跟随着回声默默念着这句话。

就像懵懂的婴孩一般,在默念了几遍之后,我才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再也见不到,就意味着……

徒然加快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剧烈。

我想,我此时的脸色一定比冬天的雪都更为苍白。

无数破碎的回忆画面潮水般席卷大脑,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就像被冻住了一样。

胸腔里的心脏仿佛连着周围的皮肉被人生生挖起,只留下因痛楚而痉挛的血肉。痛到我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面前的男人冷淡地打量着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仿佛我只是他脚下挣扎的蝼蚁,再多的痛苦和绝望也不能引起他丝毫的波动,甚至我的软弱表现只会让他心生轻视。

他冷酷得像一块冰,不,他身上的血甚至比冰还冷。

我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崩溃——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意念。

强忍着眼眶的发烫,我双手握紧成拳,指尖用力掐住掌心,直视着他,缓缓开口:“……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我听到自己的嗓音已经完全沙哑。

说完这句话,我便转身离开了教堂。

直到彻底走出大门外,离开他的视野范围,我才彻底放任情绪翻涌。

海啸般的悲痛和恨意顷刻间淹没了我的心神,带来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眼前有些发黑,我用力呼吸着,睁大眼睛,过了好久才喘上气。

头晕目眩,膝盖发软,脚下像是踩着棉花。

等稍稍恢复一些力气和理智时,我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回去的电车上。

在座位上缩成一团,将脑袋埋在手臂中,闭上眼睛。

眼前全是从前的回忆。

花歌,我的花歌。

我最爱的、一起长大的相依为命的妹妹。

笑着的她,生病的她,安静看书的她。

如此鲜活生动。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转眼是童年时父亲温柔慈祥的微笑,还有母亲柔软馨香的怀抱。

太阳穴就像被针扎一般不断地抽痛着,我抬起手,用力擦拭眼角。

可越是用力擦拭,眼泪就越多,手背湿漉漉的一片。

我咬住下唇,想要控制一下胸腔里的疼痛,可收效甚微。

对不起……对不起……

心中不停重复的,只剩下了这句毫无意义的道歉。

我不知道究竟要对谁说。

也许是对没能来得及拯救的妹妹。

也许是对天真而不自量力的自己。

在花歌被关在实验室生不如死的时候,我却在代替她享受着美好的校园生活。

我为什么如此天真愚蠢?

如果早一点醒悟组织的真面目就好了。

如果我能提早一点行动,不那么瞻前顾后,也许就能救出花歌了。

花歌也好,爸爸妈妈也好,我都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是组织。

是组织葬送了我的家人,毁掉了我和花歌的人生……

正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温柔嗓音在耳畔响起:“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

视野里出现了一块手帕。

我循声抬起头。

模糊的视野里,面前正站着一个留着中长发的英俊少年,面带担心之色。

我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太过糟糕,以至于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望着他温和明亮的双眼,面对这样一份善意,我心中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头脑冷静了不少。

“……谢谢。”

我接过手帕,低声自嘲道,“真是软弱啊,在公共场合露出如此不争气的样子。”

闻言,眼前温柔绅士的少年安慰道:“想必是遇到了非常悲伤的事吧,这种时候,哭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哦。”

我应了一声,心中却抱有不同看法。

与其沉浸在毫无用处的哭泣中,不如把心中的感情和想法都付诸行动。

我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他一定无法感同身受。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再有共情能力的人,只要没有相同的经历,就做不到百分之百明白。这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孤独。

我的父母不会死而复生,妹妹也不会回到身边,今后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只有独自一人怀抱着痛苦的思念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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