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如何?”
木桌上的对局沉寂下来,焚临阡危险地眯起眼,细长的睫毛遮去眼里一半的火光,陡然生了几分冷意出来。问觞也不急,笑眯眯等着,半晌,等来森冷的低笑一声:“好。”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焚临阡道,“看你们的样子,八辈子都和朝廷打不上交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从皇城逃到古河?”
问觞道:“是。”
“皇城保不了我,或者说,皇室保不了我。”焚临阡淡淡道,“有人要我的命,可偌大一个皇宫,竟然连一个侍卫都不派给我。父皇听信谗言,以为我存有歹心,要把我流放去蛮荒。”
问觞克制住了震惊的表情。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明文告示!?竟然没有引起轰动!?
“去蛮荒的路不安全,而且去了蛮荒,我就回不来了。”焚临阡抬起眼,浅黑的眼珠透过问觞,似乎看向了另一个人,“或许我在路上就被人杀掉了,或许我永困蛮荒之地。我不愿意,假意听从,半路逃了。”
问觞:“那那些看守你的人……?”
“死了。”焚临阡道,眼里一片死寂,嘴皮子轻轻一动,“我杀的。”
“不好意思,”问觞道,“我不是有意打听,只是以为会有关于刺莲的线索。”
焚临阡很快调整好状态,凝神问道:“刺莲?”
礼尚往来的,问觞道:“你应该听说过,七年前魔火造乱人间的事。刺莲这个组织企图复活魔火,再造乱世。追杀你的人,极有可能是他们。”
焚临阡蓦地攥紧了拳。
“他们复活魔火的最后一步是利用引魂鼎,把收集来的残识拼接在一起,重塑一个灵体出来。刺莲行迹诡秘,难以捉摸,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毁掉引魂鼎。可是最近刺莲似乎越发猖狂起来,有大规模洗劫残识的趋势,我们想了解一下它的动向。”
焚临阡愣了愣道:”所以你们是想阻止魔火复生才问我这些的吗?”
“正是。”问觞坦诚道。
焚临阡嘴唇微微一动,看着问觞,眼里微光闪烁,半晌道:“我能做什么?”
问觞一愣。焚临阡急忙道:“我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皇子了,做这些显得多余,但是为了天下百姓……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话,我可以配合。反正我也……无路可退了。”
问觞看着他,慢慢地笑了:“怎么会多余呢?求之不得呢。”
焚临阡握紧拳,低眸沉思了一会儿,站起身郑重道:“那就,江湖再会。”
问觞起身,朝他抱拳:“保重。”
焚临阡拖着一身伤离开房间前回了下头,有些尴尬地道:“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了。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跟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刺莲好像都没来骚扰过我,否则看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趁虚而入了。”
问觞道:“他们追得那么紧么?”
焚临阡点点头。
问觞道:“那你要不要考虑与我们一道?左右你也无处可去。”
焚临阡摇摇头:“我有地方去。我要……寻人。”
问觞了然:“你往何处寻?”
焚临阡道:“东边。”
问觞折中道:“你受的伤太严重了,还没找到人估计就死于非命了。我们也去东边,不如先同行,待你伤好了再走也不迟。”
焚临阡青白的嘴唇轻轻一颤,抓紧了门框,咬字清晰慎重:“……多谢。”
夜里,星光微茫,凉风嗖嗖,问觞在窗棂边上洒了些鸟食后,把呼呼的风声隔绝在了窗外,边关窗边道:“焚临阡的确是被逼急了,不然也不会示弱。他这么心高气傲的人,竟然没拒绝我们的帮助。”
风泽杳坐在桌边,捧着一盏热茶道:“他这一路,倒是惊险万分。”
问觞靠在窗边,透过掉成灰白的窗纸往外看:“房屋向南,出门左转,就是东边。这么走,还能再过一遍石板桥呢。”
“怎么,你喜欢那个桥?”风泽杳抬起眼问道。
“古色古香的,好看。”问觞侧耳一听,扑棱棱拍翅膀的声音传来,是鸟儿来吃食了,“临走前可以再看一看这座小镇。”
风泽杳点点头,问道:“你哪儿来的鸟食?”
“下午找掌柜要的,跟他说记在你账上了。掌柜人豪迈,一听说是你,直接给我塞了几大包,哈哈哈。风兄,你长得不仅好看,还很贵气呀,人家看你面相就知道你人傻钱多。”
风泽杳没好意思说,人家看的是她傻,自己只是钱多而已。
耶步一觉醒来的第二天,就发现同行的多了一个苍白英俊的青年。这个青年占用了问觞的宝座,坐在马上面无表情的时候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冷冰冰的很是吓人。一贯爱找人瞎聊天的耶步面对着这样一张寒气逼人的脸也犯了怵,灰溜溜跑到问觞旁边问:“问大侠,他怎么这个表情啊,是不是知道是我喂错了药差点害死他!?”
问觞道:“耶步,人贵有自知之明。就比如说害人这件事,也是有讲究的。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害得上人,你明白吗?”
耶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问觞憋住笑:“你看你毛手毛脚的样子,典型的自爆型选手。”
没想到当晚,耶步就大显身手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