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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溪镇,永和堂后院,申时。
元璟的意识开始复苏。他感受到身上的异样,强忍着疼痛慢慢睁开双眼。
他看到床边坐着一个身穿蓝色麻布裙的女子,手捧书卷。
元璟动了一下,伤口撕扯的疼痛使得他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刘萱放下书,按住元璟的身体,“你受了很重的伤,不要乱动,不然伤口会裂开的。”
元璟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刘萱。
“你难道什么都记不得了?昨天,在青龙山上,是我救了你。”刘萱试图唤起他的记忆。
听她这么一说,元璟脑中浮现了昨天失去意识之前的画面。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元璟虚弱地说。
“救死扶伤是我们医者的本分。只能说是你命不该绝。”
“姑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申时了。”
元璟心中一沉,挣扎着起来。
“你要做什么?你现在不能乱动。”刘萱看他似乎有些着急,不知道他要干嘛,只能尽量控制他的行动。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只是我今日有要紧的事情,现在必须要走了。”
然而没走几步,元璟就因为体力不知差点摔倒,腹部伤口的血渗出来沾到了衣服上。
“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现在去做?你现在伤得这么重,根本走不远。万一再遇上你的仇家可怎么办?岂不是白送命吗?”刘萱也有些急了,她就没见过这么不爱惜生命的伤者。“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这份救命的恩情你还没报答我呢。你现在就可以报答我,我要求你马上回床上躺着,遵循医嘱,好好养伤,直到伤口愈合。”刘萱语气强硬地说,眼睛盯着元璟。
元璟看着刘萱的脸,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眼前的女子明明长着一副温柔可欺的模样,却敢用强硬的语气跟他说话。而且,她的眼神坚定得让人生畏,透出让人不敢侵犯的圣洁。
同时,元璟有些感动。这是一份完全来自陌生人的关怀。而且,他认为自己看人的眼光并不差,眼前的这个女子大抵是处于好心才救的他。
刘萱见元璟不再挣扎,就扶着他到床上。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养伤。就是有顶顶要紧的事情要做,你如果信得过我,不妨和我说一下,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尽力替你完成。”刘萱真诚地看着元璟。
“昨日之事,刚才之事,姑娘的恩情元某没齿难忘。”
听到这话,刘萱莞尔一笑。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现在肯定饿了吧。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刘萱说罢便走出房间。
“巳时未归,独孤祁这时应该已经出来寻我了。”元璟心中想到,“希望他能快点找到此处。”
元璟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环境。这是一间狭小但整洁的房间,屋内放了两张桌子两个凳子,房梁上挂着一些干枯的药材。淡淡的药香填满了小小的空间。
他猜测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个医馆。
刘萱找到陆白,告诉陆白刚才房内发生的事情。
“陆伯,他自称‘元某’,该不会是皇族的人吧?”
“看他的穿着和所遭遇的事情,不是皇族也会是与皇族有关系的人。先不要声张,随机应变。”陆伯对刘萱说。
不多时,刘萱端着食物进来了。
“你现在受伤了,肠胃会比较虚弱,吃一些流食对身体恢复有好处。”刘萱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搅拌着一碗山药粥,递给元璟。“小心烫。”
喝完了粥,刘萱打开了小瓦罐的盖子,对元璟说:“再喝点鸡汤。”
“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元璟意识到自己受了人家那么多的好处,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恩人姓甚名谁,属实是太失礼了。
“嗯,林九叶。重九的九,树叶的叶。”刘萱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嘴,庆幸自己没有将真实名字脱口而出。
是的,林九叶,一个从蜀国逃难到启国的普通医女,是她在启国的身份。在这里,她必须要彻底丢掉有关刘萱的一切,除了医术。
“你呢?适才听到你自称‘元某’,你姓元,那你叫什么名字呀?”刘萱反问道。
“你为怎么不问是那个‘元’?”元璟问。
刘萱一时语塞,“因为,我马上想到的就是启国的国姓,以为你姓的是那个‘元’呢。难道不是?那你的‘yuan’是哪个‘yuan’?”刘萱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往下接。她可不会将刚才和陆白作的猜测说出来。
“我知道姑娘是个善良的人,所以我也不想欺瞒你。其实,就是你想的那个‘元’。”元璟看向刘萱,“至于我的名,你且叫我孟冬吧。”
“孟冬?那你是冬天的时候出生的咯?”
“嗯。”元璟情绪有些低落,精神看起来还不大好。
“昨天那些黑衣人,是你的仇家?”
“林姑娘,很抱歉,这个我无可奉告。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以免惹祸上身。”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
“林姑娘,元某还想麻烦你一件事。”元璟目光恳切。
“你说。”
“我希望你不要将昨日林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人。如果可以,请将它忘掉。”
刘萱听到这个请求,愣了一下。想起昨日林中的杀戮,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好,我答应你。只是,这件事情除了你我,已经有其他两个人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叮嘱他们不要声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