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方玦重新开了窗子。
他点了根烟,婉转曲调灌入耳中,平息了气躁。
“钟凝,我从没隐瞒过,我喜欢的是她。”
“我知道啊,也……不介意,”钟凝忽然觉得不相爱倒不如互相伤害,“但你跟她隐瞒过我吧?她以为我是你的什么人?你觉得她会介意吗?”
烟灰掉落,他沉默。
“她知道你抽烟是我教的吗?她知道你写给她的信我都看过吗?她知道她在南极时你在跟我上床吗!”
“够了!”
钟凝红了眼,“方玦,你也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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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小杏厅,柳垂园的老板带着两个人进来,打断了里面的聊天。
屋内屋外四人齐惊喜,不过有人真情实感,有人是在作假。
“阿姐?”纪幼蓝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缪蓝,更没想到她是和宗霁一起来的。
老板见状也明白了:“哟,我以为你们约好的,就带上来了。”
宗雪把戏演完:“没约好这才叫缘分。”
左右四个人都认识,便决定在一处用餐。
不大的圆桌,摆了四把椅子。
宗雪和纪幼蓝原本相邻坐着,对面各有一个空位。
大概姐弟总是互相嫌弃,宗雪将宗霁发配到纪幼蓝右手边的位置,“你坐那儿,离我远点。”
缪蓝坐到纪幼蓝对面,在宗雪左手边。
两位姐姐没什么私交,工作上有过往来。
缪家有一个公益基金,二十年来捐助了无数患白血病的儿童。
宗雪去市立医院走访时了解到这件事,做成了宣传典型,号召企业学习。
去年年度慈善企业颁奖的时候,亲手把奖杯交到了缪蓝手上。
乍一见面,聊的还是这件事。
纪幼蓝听到白血病相关,心中隐隐有些难过。
自动屏蔽掉这些内容,视线落到室内的第四人身上。
宗霁把搭在小臂的西装外套交给服务生挂好,白衬衫袖口向上挽了两截。
整个人映在背后的金箔布圆形屏风上,有种古典的贵气。
他的手指修长顺直,皮肤白皙平滑,做这个动作观赏性十足。
纪幼蓝脑袋里自动连接到这双手的其他使用场景。
玩儿魔方、切牌、写书法、摸方向盘。
高中时她全都见过。
他这人技能天赋蛮多的,不管正经不正经有用没用的,感兴趣就能学个精通。
盲拧魔方比赛拿过奖;
扑克在他手里变得好听话,能飞出去又飞回来,他想要哪张就能弹出哪张;
书法大家临遍,控笔能力神乎其神,炫技时印刷体都能写;
开车更不用说,一搭上方向盘他就是车神。
纪幼蓝想,大概是以前年纪小,审美还没到那份儿上,一句好看加厉害概括一切。
忽略了实现所有操作的这双手。
是有点性感在的。
此刻他用湿纸巾擦拭手指的动作,让她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她愿意付费让他给自己服务一下。
宗霁在纪幼蓝旁边坐下,察觉到她盯着自己出神,“想什么呢?”
“我也想擦……擦手。”
擦手就擦手,被她说得跟擦边一样。
没想通她害哪门子羞,水灵灵的眼睛眨出图谋不轨的感觉。
这是突然觉得他好了?
宗霁从桌上拿了一片新的纸巾,撕开递过去。
纪幼蓝回过神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湿巾她也没好意思接,手忙脚乱端起旁边的茶杯。
宗霁的手晾在那儿,被她一系列的古怪操作迷惑住。
少爷也有脾气,气中好笑:“怎么着,还要我给你擦?”
这一回被口里的茶水实打实地呛到,纪幼蓝猛咳了几声,脸都憋红。
缪蓝起身过来拍拍她的背,“多大人了,喝口水还呛着。”
丢了半分钟的人方渐渐止住,纪幼蓝直起腰来:“阿姐,我没事了。”
宗雪圆了场:“是不是喝不惯碧螺春?我让他们换壶茶来。”
又对宗霁道:“纸巾给我吧。”
纪幼蓝完全不敢再跟宗霁有视线交流,只是“阿姐”“姐姐”地叫着,跟缪蓝和宗雪说话。
说起宗霁和缪蓝到柳垂园来,是为了谈工作。
北宁这些家族,千丝万缕的生意往来盘成了巨大的网,甚至为了利益将婚姻当作筹码也是常见的事。
纪幼蓝家里确实够宠她的,从没要求她做这方面的牺牲。
否则她会跟她阿姐一样,大学读完就订婚,正式工作就结婚。
绝不会有她和方玦的事儿。
在座都不算外人,工作的事照谈不误。
纪幼蓝不怎么听得懂,并不多嘴。
起身又把窗户打开,楼下的曲子婉转绕进来。
视线在楼上楼下环视一圈,没再看到方玦。
隐约听到楼下似乎有人在吵架,琵琶声中辨不真切。
宗雪正好也有件公事,市财政前几年通过银行发的债券今年年底到期,目前看偿还有些吃力。
问问他们有什么建议。
宗霁太清楚他姐打的算盘:“银行不也你们控股?就跟我欠你钱一样,我不还你好意思几次三番要?”
缪蓝在场,倒不能跟他似的这么讲,“话是这么说,到底不好看。上面